章祺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碗里的馄饨又咽下去几个,感受到胃里和身体上那股阴冷的感觉慢慢散去,然后才抬了头,“没什么,习惯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出来溜达一下,刚好看见你了。”温宴山撑着脑袋看着章祺,“你脸上的伤不处理一下吗?”他把手里那张晕了血的纸巾往上摊开给章祺看,他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碰一下那个伤口,到底是什么时候弄到的。
却没料到刚抬起来,手腕处就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修长的手指扣除他消瘦的手腕,“别动,我还是带你去买点药吧。”
章祺那晚不知道为什么,顺从地就这样跟着温宴山站了起来,走到了药店外,又被温宴山牵着走了进去,“你好,麻烦给我拿点酒精,棉签和创可贴,谢谢。”
店员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他们需要的东西,“好的,有会员卡吗?”
“没有。”
“好的,一共20,扫码还是现金?”
章祺抿唇,捏着裤兜里皱巴巴地刚刚找散的15,挣了一下自己还被握住的手,“温宴山,我……”
“扫码。”但温宴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机器传来一声支付成功的声响,章祺被带到了外面的长椅上,盯着面前专注地拆包装袋的人,轻声道:“温宴山,我没钱还你。”
章祺静静地等着温宴山的反应却没有得到他意想之中的结果。
“没事,等你有钱了再还。”酒精刺鼻的味道混入,让他下意识地有些想躲,却被温宴山控住了下巴,“别动。”
章祺鼻子一酸,垂眸不去看面前的人,“温宴山,你是不是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久到他醒来的时候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肩膀上略微有些不轻的重量,他轻轻侧头过去看,温宴山的面容就在他面前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就连白皙的皮肤和他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红痣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章祺呼吸一窒,下意识就把自己的头偏向了一边,温宴山的头便砸在了他瘦削地肩胛骨上,“斯……”
章祺有些心虚地看着揉着额头坐直的温宴山,“组长……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准备下飞机了,是吗?”
“啊?嗯。”章祺抬眼看了下手表,“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
“好。”温宴山回完,又再一次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章祺整了下自己因为窝在座位内而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回忆起刚才,捂了下自己微红的耳朵。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左右,因为留有预备的时间所以即使飞机晚点了时间也没有特别的紧张,房间因为懒得再次分配所以保留了原来的安排,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只说如果有需要要换可以私下里自己调整,章祺看着自己手里的房卡,再看了眼已经拉着行李准备上楼的成双成队的同事,估计是没人会想和他换的,便把房卡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算了,正好他也想一下怎么和温宴山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刚到美国没有立即地安排工作,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下工作情况就自由活动先去找点吃的,飞机餐那一顿章祺直接睡过去了,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把自己的行李规整地摆在了床边之后就下了楼。
距离上一次来美国已经是研究生时期交换的时候,故地重游,果然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只是回国太多年,现下回来也不是特别想吃白人饭,便闲逛着去到了唐人街选了一家面馆坐下点了一碗大份的牛肉粉加了两块鸡架。
等待的时间不算太长,章祺例行给桌上的面拍了个照发给了小姨,然后开动,倒也是没想到随意选的一家店,味道也还不错,抬眸看见菜单上的酸辣粉想起了刚在酒店里洗澡的温宴山,要不要问一嘴他要不要吃什么……
章祺握着手里的筷子在碗里一点一点,莹亮的手机屏幕上和温宴山的对话还停留在上一次的工作问题,对话框里静静躺着的那句“你要不要吃酸辣粉,我给你带,或者你想吃什么别的吗?”迟迟没有发出去。
还在纠结的时候对面的椅子突然被一个人拉开,然后章祺一惊,抬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碧绿双眸之中。
“格瑞?”章祺按灭了手机屏幕,面前金发碧眼的男生冲他挑了挑眉,“章,你不够意思,回来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来,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这是来工作,没有故意不告诉你。”章祺笑,“你点东西吃了吗?”
“还没呢,这不刚来,你刚刚盯什么呢,这么入神。”说着,格瑞招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菜。
经了格瑞这一提醒,章祺才恍然记起刚才自己还没发出去的讯息,赶忙打开手机却发现对面的人已经回复了一句,“好,少放点醋。”
章祺看见消息以后立刻叫住了正准备走的服务员,“不好意思,再加一个酸辣粉打包,少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