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亚特调出一份报告,上面是这次被寄生虫族的基因序列。
命名为GDO的基因序列差距不超过5%。其他基因各不相同,没有规律。
贝亚特又列出艾弗及之前七位死因不明虫族的基因检测单,结果也是如此。
而所有被寄生过的虫族,未经干预的死亡表现都是一样的——自身免疫系统紊乱导致的内部肌肉、神经、器官的溶解。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艾弗的死因明了了。
在粒子风暴中,飞船曾经靠近过几颗星球,上面潜伏着一些古虫。在濒死之际,艾弗爆发出磅礴的精神力,被古虫捕捉到,在这个瞬间,它们控制了艾弗,并定位到了艾弗的坐标。
有飞船抵抗冲击,成年虫族在粒子风暴中至少可以存活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足够古虫救下艾弗。
之后,它们又在虫族救援队到来之前,把艾弗送回去,让他和其他幸存者一起获救,返回虫族星球。
伊登提问:“可是,你们是怎么发现它们在向我们转变,从而可以用精神力控制部分基因相似的虫族呢?”
贝亚特:“我们与盖亚研究院联系过。这几年来,我们在与古虫交战后,回收的战士遗体逐年减少。已回收的,其中残缺不全的遗体变多了。”
“我们早就怀疑,古虫故意带走了这部分失踪的遗体。只是不知道,它们到底拿去做什么了。”
伊登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你们怎么能肯定,吞吃遗体可以转变基因;况且,古虫和我们是两个分支,你们怎么能肯定拥有部分相似基因后,它们就能仅仅凭借这个,隔空操纵我们呢?”
伊登目光锐利:“贝亚特,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一些东西?”
贝亚特抱歉一笑,他摊开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加雷德。
加雷德头也没回:“告诉他吧。”
伊登:?
贝亚特说:“不是故意瞒你的。加雷德的意思是,你如果没想到这一层,就不告诉你了。”
切。伊登抓起桌上的一支笔,瞄准加雷德后腰,扔出去。
加雷德刚好错开一步,握住了那支笔,放在了一旁。
贝亚特眼神不变,心里在偷笑。
他继续道:“加雷德算是第一位受害者。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意外受到古虫袭击,从那之后,他的基因就发生了转变。”
“他,在向古虫转变。很多时候,他总是能听见虫母和脑虫的声音,甚至能穿越时空,亲眼看到它们。但是,这种共感是不受控制的,加雷德无法承载这么多信息,也不能从中提取有效的部分。”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在一次注射基因提取液后,加雷德的情况有所好转。后来,加雷德一直在做基因治疗,随着他慢慢长大,精神力也随之增长,他才摆脱了它们的影响。”
伊登:“所以,你们是从加雷德身上得到了灵感?”
贝亚特:“之后,盖亚做过几次小规模试验,发现这种基因和精神控制之间的行为模式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小规模试验。”伊登垂下眼睫,冷不丁问道,“那这次,算不算大规模试验?”
贝亚特正色道:“这不是试验。在这之前,我们并不能确定。所以,我们定下的行动计划,是当时模拟出来,损伤最小的计划。”
伊登看向加雷德。
加雷德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伊登一笑,看着加雷德,对贝亚特道:“我明白了。”
无论古虫是否能通过相似基因,凭借精神力控制虫族,这都是损伤最小的计划。
不能,他们的进攻就是最常规的进攻方法;如果能,他们用这次一百多人的伤亡,就能确认。
即使目前身为加雷德唯一匹配的雄虫,伊登死了,短时间内加雷德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们每天都会进行精神力交流,加雷德目前的虫核和精神场非常稳定;更何况,贝亚特那里还有不少以伊登的血液制备出来的稳定剂。
若这冰原星是巨大的棋盘,贝亚特、西尔维亚……伊登,都是上面的棋子,身为棋手的加雷德,本身也是一颗棋子。
伊登不怪加雷德对他的考验和利用,他只是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无力和沉重。
他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
他只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一手掀翻这个棋盘,让事情朝着他所希望的局面发展,让加雷德承认他,平等地听从他的想法。
伊登叹了一口气。任重而道远,他仍需努力。
不过,他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跳出古虫和虫族这两个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呢?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伊登起身伸了个懒腰,从后面抱住加雷德,挂在他身上。
“加雷德,你好厉害。我都不太会模拟沙盘。”
“嗯。”
“你可以教我吗?加雷德哥哥。”
加雷德动作一顿,他侧过头,伊登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加雷德把头转回去,心想:又撒娇。
他嘴上应道:“好。我只教一遍。”
伊登在他耳边轻笑道:“你很喜欢我叫你哥哥?”
加雷德拿起之前伊登扔过来的笔,轻佻地拍了拍伊登的脸。他微仰头,挑起眉毛,满脸都是: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