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巢休息了两天,伊登就回学校了。
走在林荫大道上,没有冰雪和寒风,空气中也没有血腥气和腐败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放松。
和平万岁。伊登微举手中的咖啡,敬逝去的人、活着的人,敬自己。
第一学年的课程都比较基础,包括虫族的发展历史、精神力基础版介绍、宇宙各种族生物构造、星球学等。
其主要目的是让这些资质不一的学生,都能系统性地了解学习虫族构造及虫族本身的力量、宇宙星系概况,对自身、对自身所处的世界,都有一个全面的认识。
课程基础但多,伊登回学校这几天一直借助录屏和同学的笔记,疯狂自学请假时期的课程和补上作业。
他对自己的要求又很高,再加上平日里还要回母巢训练,这段时间他居然比加雷德还要忙。
加雷德还有各虫卫帮他干活,伊登可不能让别人代替自己学习和训练。
难得的,他醒得比加雷德还早。
加雷德会因为他的起床动作而微微皱眉,嘴角下撇,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会小幅度动一下手或脚,但不会醒来。这时候的加雷德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接下来,如果伊登“不小心”碰到他,他会立刻醒过来,瞪着一双盛满怒火的眼睛。
如果伊登再敢动他一下,他会猛地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抽出一捆泛着油黑光亮的粗绳,舞得像鞭子,以完全不顾会折断伊登骨头的力度,要把他捆起来。
这个时候,加雷德就像游戏里的Boss进入下一阶段,完全失去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嗜血的杀人狂魔,看得伊登大感震惊、极为兴奋。
伊登经过这么久的训练,不会轻易被加雷德抓住。
每当他决定从房间溜走时,加雷德的绳子会舞得更生猛,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伊登,要么留下来成为他随意摆弄的人偶,要么就滚出去。
但他从没提出要让伊登回到那个一天都没睡过的单人房间睡觉。这个专门为伊登安排的房间已经成了伊登的杂物间,放满了各种东西。
前几天,伊登每次都跑了。在他特意空出来的休息日那天,他没跑,让加雷德把他抓了。他想看看加雷德到底会对他做什么。
结果,加雷德以一种制作干尸的手法,用绳子,一圈又一圈严丝密合地缠满了伊登整个身体。
伊登最讨厌这种身体不能自由移动的感觉,他一整个撒泼打滚手脚并用地反抗,加上亲咬舔,终于挣脱了束缚,逃之夭夭。
唉,什么时候能打过加雷德,从他手上抢走绳子,反把他捆住呢?
伊登狠狠揉了揉脸,把加雷德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继续学习。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两个星期,伊登终于恢复到从前规律的作息。
图书馆是仿古式造型,外面红岩模仿深红色墙砖,水泥灰台阶层层向上,延伸至黑色铁艺大门。
朝向学校主道路的那面墙开满了粉白的月季花,因有专业人员定时修理,它从不杂乱,带着生机勃勃的美。
在图书馆一楼,大片大片约30厘米厚的透明玻璃缸在视觉上取代了墙壁的位置。玻璃缸上下密封,内部相连,盛满了微蓝的特制水。
水中生活着游鱼、蝴蝶、睡莲、乔木……有从地球带出的物种,也有在宇宙中发生基因突变的新物种。
光是这满墙的生物,就是一本活跃变迁的生命之书。
按伊登的生物老师的意思,如果他的学生中,有谁能将生命书上的所有物种的诞生、衍变、进化、毁灭……的原因、过程和结果都倒背如流,第一学年的生物课可以免考、免交作业,直接拿满分。
伊登眼前的咖啡终于换成了他心爱的、甜甜的果茶,他一边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着,一边观赏满墙生命书。
放松下来,他能够好好回想半个月前,加雷德带他去母巢负六层的那一幕。
伊登梳理总结目前他获得的信息。
虫母想要吞噬加雷德的意识,借助加雷德的身躯,像瘟疫一样感染所有虫族,成为它在宇宙中不断续存下去的工具。
加雷德想要彻底杀死虫母。
伊登之前就一直很奇怪:加雷德才三十几岁,他身边的虫卫也和他的年纪差不多,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母巢见过他的父母?
——在诞下子嗣,挑选出合格的下一任虫王后,上一代虫王就去了母巢负六层,以自己的血肉养育虫族。
依照加雷德的意思,上一代虫王,他的母亲,阿狄卡斯·莱恩,还活着,还能出现在母巢之外的很多地方。
他的父亲加文被阿狄卡斯吞噬,要么已经彻底消散死亡,要么还在阿狄卡斯左右。
伊登毫不怀疑,这是他和加雷德的结局之一。
如果加雷德进入负六层,他一定会把伊登一起带进去。
负六层的虫母已经超越了虫族的形态,更接近于虫母的存在,不能用常理解释。
以加雷德的性格和占有欲,他不可能独自进去,放伊登在外。伊登无论是生是死,一定要在他的身边。
这一点,伊登和他抱有相同的态度。无论是生是死,他们最终一定要在一起。加雷德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除非他死去、意识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