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这样的中级孵化室越来越多了,虫母的行为模式确实发生了改变,从以前的求质变成了求量。对比整个族群的孵化率,高级古虫缓慢稳定地增长,而低级古虫爆发性增长。
这一趋势更倾向于未被虫母感染前的原始虫族。
寇里心想,这算是反向进化吗?
他正想招呼伊登一起离开,却看到他正在焚烧尸体。
孵化室内,除了古虫,还有一些虫族的尸体,人形的、半人半虫、虫化的,作为养料,面目全非。最有辨识度的是他们身上的外骨骼、通讯环。
伊登的剑像燃烧的火炬,焚烧遗体、燃尽污秽,让这些异乡的人得到纯净与安宁。他的表情很肃穆。
有正义感,有责任心,是比较传统老派的人,坚信即使遗体也应当得到妥善处理。寇里心里再次给伊登打上标签。
年轻虫族都不信这一套,寇里自己就是,伊登比他还小好几岁,却还坚持这些。寇里认为,伊登应该深受家庭教育的影响。
或许伊登小时候与家人离散,后被找回,发现自己的家庭原来是那种传统、贵族式的虫族家庭?
这样的事情寇里见得多了。
伊登:“结束了,走吧。你觉得有些无聊?”
他注意到我走神了。寇里回道:“不。我只是在想经过训练室要小心一点。”
伊登赞同道:“那里可能会有留下的古虫族。”
出乎意料,他们在训练室附近只碰到了两只刺虫。二人对视一眼,并没有放松警惕。
伊登站在记录室的门口,静心凝听了一会,随后毫不犹豫地连刺几剑。拔出来的剑沾满了红黄之物,里面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阵快速摩擦移动声。
寇里连开几枪,接连有重物倒地,门应声破开,两人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只工蚁、刺虫、镰虫、渊虫的嵌合体。他们听到的重物倒地声,只是部分工蚁、刺虫重伤,从嵌合体上落下的声音。
嵌合体由十几只古虫组成,相当庞大,把不大的记录室塞得满满当当。
寇里不断开枪,最外层的工蚁接连脱落。不过很快就不起作用了,嵌合体改变了空间,子弹发生偏移,没入周围的肉膜墙。
伊登:“我用气体吸引剂把它引出来,阻拦它回去,你去里面读取资料。”
寇里:“别逞强。我们轮流吸引它。”他倒不是不相信伊登,只是怕伊登没有对付嵌合体的经验,难免会受伤。
伊登一笑,更多肉须从剑里长入身体:“放心,累了换你来。”
二人轮流将嵌合体耍着玩,只要有一个人在记录室内读取信息,另一个人必定确保对方的安全。
寇里不禁感叹,伊登的能力是真的强,怪不得在短短几年内成为了四级成员。
伊登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而且不是大众化的训练,一看就是针对于伊登个人的特色化训练,难得的是经验很丰富,大胆又谨慎。就伊登这样的作战素质,十年后在这方面一定能成为组织里的第一人。
不过寇里还是希望下一次不要和他搭档了。太有距离感了,不好玩。
确定将整个虫巢内的所有资料都读取完毕后,他们再去各个地方检查了一遍,随后退出,返回飞船。
联络员:“欢迎平安回家!下面请你们返回总基地,提交资料,稍作休息。”
寇里上次回总基地还是两年前,踏上这里,竟有点陌生。他和伊登一起去1号楼,见到生面孔,更多的是老朋友。
梅森笑着张开手臂拥抱他:“欢迎回家!这次你有两个月的假期。”
拥抱完寇里,梅森看向伊登:“走吧,安格斯有事找你。”
寇里装模做样地叹气:“唉,几年没见了,安格斯也不第一个见我。”
梅森:“还不是因为两年前你们一起出去玩,你让安格斯出糗了。他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
寇里说:“那等伊登见完面,我进去找他道歉。”
他和梅森在办公室外等着,目送伊登进去。
“梅森,伊登从哪里来的?他真名就叫伊登?”
梅森气定神闲道:“安格斯才是我的老大,你问我有什么用。你问安格斯去,反正你不是要见他。”
寇里比划手势:“一点点。”
梅森头一扭,装作没看见。
办公室内。
安格斯:“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他面色严肃,眼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莱恩,加雷德·莱恩……他要找新的匹配度高的子虫了。这个消息,绝对真实,那些高级虫族都知道,现在已经在准备了。”
伊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行,我知道了。”
安格斯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安慰道:“别难过,他不一定是移情别恋 了。他对你,最为特殊。也许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里话外茶言茶语地怂恿伊登大闹一场。
伊登滴水不漏,只是微笑:“没事我就出去了,寇里应该很想见你。祝你们聊得愉快。”
没一会,寇里就看到伊登出来了。
伊登:“合作愉快!我先回去休息了,再见。”
寇里总觉得伊登笑得不怀好意。
回到房间,伊登面色一垮,从衣柜里翻出加雷德的一套衣服,恶狠狠地盯着它,往床上“啪”地一摔。
气死他了!
伊登扯着衣服,用力地咬,把衣服咬得乱七八糟。虽然这件事情99.9999%是假的,但是伊登还是很生气。他嫉妒起些可能存在的雄虫,想在加雷德面前撕碎他们。
撕拉——
加雷德的衣服破了。伊登把衣服蒙在头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伊登坐起来,翻出针线盒,把衣服破掉的地方缝补回去。
三年了,应该是伊登留下的血液不够了,需要他回去,所以加雷德放出了这个消息。
不管伊登在哪里,听到这个消息,伊登一定会回去找加雷德。
伊登皱着眉头思考。想传递消息有很多方法,只要加雷德需要,他就会回去,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种?
他的脑中灵光一现,雀跃起来。
加雷德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担心、怀疑、嫉妒这份爱的变质。
加雷德是不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验证伊登对他的感情?
加雷德想他了,想了解他的近况。他也好想加雷德,思念如黑洞一般吞没他。
于情于理,加雷德都只是在呼唤他回去。伊登的怒气慢慢消下去,理智回笼。
但嫉妒挥之不散。
他会让加雷德知道,他才是加雷德唯一的选择。加雷德只能选他。那些备选项,通通会被他消灭;那些阻碍,通通会被他清除。
伊登走到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很完美,很有气质,就是头发有点不够长,不过这样很像他与加雷德初见的模样。
伊登打开手环,提交明天的外出申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