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频繁碰壁,她身上的傲气早已不复当初,也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亦或是因为今晚的雾很大,所以迷了眼。
踌躇片刻,江余敛了敛眉,轻勾了一下唇角,“我叫江余,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付政年。”
江余在心中将他的名字牢牢记住,继续问:“付先生,您现在准备去哪?”
付政年微挑着眉打量她,说了个地址。
江余思索了一下,说:“那就有劳付先生捎我一段路了。”
上车后付政年再次问起江余住在哪,江余只道让师傅往他要去的地方开即可,到了她自会叫停。
付政年这才明白她所说的捎她一段是何意思。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身子后仰靠在车背上,微阖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看不清也道不明的笑意。
付政年没有开口说话,江余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身上的酒味被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所稀释,江余方才迟缓的意识也慢慢回笼。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江余透过前方的后视镜看向身旁的人。
付政年与电影中的主角相比也不遑多让。
身高优越,宽肩窄腰,高鼻梁,丹凤眼,薄嘴唇,妥妥的渣男标配。
尤其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让人心生怯意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去窥探。
他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
这是江余对他的第一印象。
师傅车开的很稳,不知不觉间江余也萌生了几分困意,她强撑着眼皮,一直在观察着路况,生怕走多了。
车辆驶出三环,在一个十字路口前,江余提前出声:“师傅,麻烦您在前面靠边停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付政年终于睁开了眼,他方才应是真的睡着了,此时眼神有些朦胧,他偏头看着她,道:“我今晚没事,可以再送你一程。”
今晚上他的车,本就是意外。
江余没打算让这个意外继续下去,她礼貌的笑了笑,“就到这吧,”
“再往前,就不顺路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又轻了几分。
付政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也没有强求,在司机把车停稳前,他把脚边的伞递到江余手中,又从前方椅背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沓现金放在她腿上。
“一件衣服而已,这些钱江小姐自己留着吧。”
江余看现金的厚度,正是她今晚赔给他的。
她想,他果真是看不上这点钱的。
可她也不想欠他什么。
江余轻抿唇角,伸手从最上面拿了一张,紧接着又将剩余的钱放回面前的储物袋。
在付政年看过来时,她捏着一张粉红色纸币对他晃了晃,“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我需要打个车。”
给出去的钱最后又拿回来,这等行为落在别人眼中大有一种没钱还装阔的既视感。
换作以前,江余是断不可能做出这事来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什么面子自尊于她而言早就无足轻重了。
江余面色从容,嘴角扬着一抹得体的笑,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隐约能够看见她左眼下的一颗浅褐色泪痣。
付政年低笑了声,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恰好这时司机将车停稳,江余同付政年说了声谢谢后又再次跟他道了个歉,径直拉开车门下车。
后来两人闲暇时靠在一起闲谈,提起这事,付政年就说她是那么多年来第一个用钱砸他的人。
还是一连两次。
江余从付政年的车上下来后便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她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付政年的车子已经拐弯驶向另一条路,雨幕蒙蒙,让这本就大雾弥漫的夜晚看起来越发朦胧。
江余好似透过车窗看到付政年的身影逐渐消失于迷雾之中。
多年后,江余回想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许多细节都已迷糊,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天的雾,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