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了一圈,才问到了新悦的王总也会去。
这位王总是江父的旧交,这段时间也帮了江余不少忙,听说只是带她去饭局,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
江余没想到会在饭局上再遇到付政年。
周五那天,她跟在王寇身边走进餐厅,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最里面抽烟的男人。
这段时间她忙的焦头烂额,早已将那天晚上的插曲忘的差不多了。
她也并非是刻意去记住付政年,只是他这人的气质实在是过于突出,以至于她一直没能忘记。
付政年似乎也还对她有些印象,见她进去,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朝她看来。
说来也奇怪,付政年长着一张凉薄的脸,但在凝视你时,原本淡漠的眼睛却又总让人觉得十分深情。
江余有些不太自在的移开了眼,跟着王寇一起落座。
坐下后王寇跟她交代了几句就没再管她,开始同一旁的人攀谈起来。
这里面的人江余认识的也没几个,她端坐于桌前,眼神时不时往付政年那个方向看。
周围的人包括高阳在内,面对付政年时基本上全都是一脸恭敬和讨好。
付政年却并未因此将姿态放高,交谈时嘴角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场面上的功夫付政年做得游刃有余,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名利场。
但江余总觉得他的气质和这推杯换盏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余实在是有些好奇,便在王寇看过来时,凑近了些问:“王叔,前面那个年轻人是谁?”
王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今日我能来这是拖了李总的关系,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但能让大家都毕恭毕敬的人,身份想来也不会低。”
江余哦了声,也没有再多问。
今天她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高阳,可她和高阳的位置离得有些远,她根本没办法搭上话。
江余是以王寇女伴的身份进来的,虽然王寇没说,但她也知道王寇定是有合作要谈,她怕给王寇带来麻烦,不敢贸然上前,也只能等待机会。
不知道是因为一直没能寻到机会和高阳说话,还是因为付政年偶尔递过来戏谑的目光,这一顿饭,江余吃的味同嚼蜡。
终于熬到饭局结束,看到高阳几人起身,江余让王寇先走不用管她,她自己则跟在高阳身后往外走。
高阳和同行的人告别后准备上车,江余走上前想要叫住他,结果还没等她靠近,就被高阳身边的保镖给拦住了。
江余深知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当即便自爆了身份,说明来意,希望高阳能够停下来听她说一说。
高阳听完后确实停下了脚步,他走到江余面前,打量了她几眼,随即轻蔑一笑,“原来是利丰的江总,难为你为了进这饭局做出如此牺牲了。”
听到这话,江余嘴角的笑意一僵,明白过来高阳的意思。
王寇个子矮小,皮肤也有些黝黑,这些年常常应酬,也喝出了一身啤酒肚,他的外形看起来确实是有些磕碜。
高阳应是以为她为了进这个饭局跟王寇做了什么交易。
这段时间江余听到的不堪入耳的话太多了,所以现在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发作,她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又被高阳打断。
“江总,我知道你的来意,但大家都是生意人,利丰的交货日期是本该是六月初,前任李总答应给你们逾期三月已是极限,如果下月再交不上,华创也将会损失巨大,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
高阳说完就拉开车门上车,从她面前扬长而去。
汽车尾气充斥鼻间,江余瞬间卸了力,她双手无力的撑在护栏上,看着这茫茫夜色,感觉前路一片迷茫。
半年前利丰的一批产品出了问题,江父带着江母和江念去找人帮忙,回来时不小心出了车祸后。
在那之后,公司股份一跌再跌,之前的合作商纷纷另投他处。
投资商撤资,银行贷款已达最高额度,江余接手后把能投进去的资金全都投了,可还是杯水车薪。
资金链短缺,加上之前又赔付了一些,这批货物的原材料没法购买齐全,要想一个月内交齐,完全是不可能的。
之前江父从未让她接触过公司的事,她大学学的也是音乐,如今接手公司完全属于赶鸭子上架,她不懂其中的内行,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宁宏帮她,她根本撑不到现在。
但现在似乎也已经穷途末路了。
江余低垂着头,没有注意到她的面前何时停了一辆车。
等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把车窗打开,他的声音带笑,明明是嘲弄的话,却并未让人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屑。
“那位王总就这样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听到这道声音,江余浑身血液一僵,木讷地抬头看向付政年。
这一刻,方才压下去的屈辱不受控的充斥全身。
江余双手握紧护栏,轻扬眉梢,笑着反问了一句:“那付先生要准备再送我一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