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妖?”姜松问道,他怀疑很久了,阁主身上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鱼腥味,臭得很,但这么一位富贵商贾,何至于留着一身臭味。
除非,这味道去不干净。
阁主吐了一口烟,眼间带着虚晃的迷离,“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问我的人。”
又是一口烟,阁主缓过气,眼神清明不少,才不甚明显地点了下头。
姜松凑过去,“那倒是奇怪了,盛山宗居然能容许你这么个妖精当奇珍阁阁主?”话语间满是戏谑,他故意嘲讽着阁主,试图激出点什么。
“有利可图,为什么不愿意?”阁主朝姜松面上吐着气,见他被呛的躲开才开心起来。
“奇珍阁本就是我开的,数不清的珍宝是我寻的,他们想要法宝,又想要灵石,哪有那么好的买卖。”阁主双目低垂,看不清神色,“以我为媒介,好的法宝他们低价收走,他们多出的法宝又能拿来出售,岂不美哉?”
“说得好像你没发财似的。”姜松还在擤着鼻子,他总感觉这烟吹到了他嗓子里却吐不出来。
“发财了,所以我才一直干。钱是个好东西。”阁主眯起双眼,满脸财迷样。
“那你现在是不想发财了?”姜松追问道。
阁主安静半晌,久久盯着烟斗里散出的白雾,终于开口道,“总有些比钱重要的事。”
姜松眼神一亮,等着阁主继续讲故事,这人却闭口不谈了。
见松鼠精满脸失望,阁主笑道,“怕什么,我可是你们门主的救命恩人,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还能给送回去不成?”
“告诉你个秘密。”阁主凑近些,“你们门里有内鬼。”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事啊。
姜松白着眼,这句话要是早半个月说出来,估计他还能给点反应。
“好吧,看来你知道了。”阁主惋惜坐回原位,“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当军师了,毕竟那位蛊童看起来并不善兵法。”
姜松没理他的浑话,继续追问道,“你和北疆什么关系?那个鳞片是哪来的?”
“你看你,净问一些私密的事情。”阁主娇嗔瞥了他一眼,“赚钱的事那能随便告诉你吗?不过……闫家干的事,我干一半。”
姜松盯着他的眼睛。干一半,那就是相比于闫家以法器换石蛊,奇珍阁也许只换了些稀罕物件和药材。
“这钱,也和盛山宗分?”姜松直勾勾看着他,黝黑的眼珠竟也透出些压迫感。
阁主笑了声,“那是自然。”
如此说来,盛山宗既通过奇珍阁供养着北疆,又通过北疆养着闫家,到头来,闫家的石蛊还能替盛山宗办事。
这钱左手倒右手,还给倒出余钱来了。
阁主讲了大半,除了自己的事算是介绍全了。
“所以盛山宗给老大解药的目的是什么?”
阁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人啊,一旦在位置上坐久了,就不爱动了。”
——
“回来了!门主回来了!”
门外一阵喧嚣,姜松知道是他们回来了,听起来应该是打了胜仗。
他坐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小蔓,脑中还在想着阁主的话。
这人可信吗?
他口口声声说是被盛山宗追杀无处可逃,但万一是被指使过来当奸细的怎么办?
有人推门而入,善水踱步到姜松面前,他身上满是水汽,看样子刚沐浴完。
“那个阁主去见老大了,我来看看你。”善水低着头,取出来一份点心,“吃吧,路上见到了专门买的。”
虽然他身上清爽,但姜松依旧闻到了细微的血腥味,妖兽的敏锐嗅觉在这种场合总是格外出色。
姜松接到点心,顺手喂了小蔓一块,状似无意般问道,“你们杀了很多人吗?”
“没有很多。”善水也坐上榻,“我们挑着那些门派的地盘,抓了几个当诱饵。”
骗人。
但姜松没反驳,妖族嗜血,真开战了哪会收手,更妄说善水和姜逸都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这话就是哄他而已。
他咬着点心,把剩下的往善水面前一递,“善水,我们这样是对的吗?”
善水面色一冷,“今天那个人和你说什么了?”眼神凝重地看向小蔓,小蔓慌忙摆头,可怜地窝在姜松怀里。
“没说什么,我只是怕被算计。”姜松挡住小蔓的身子,“盛山宗定然在谋划什么,我怕你们出事。”
善水盯着姜松的双眸,半晌才捏了下他的右脸,“怕什么,谁出事也不会让你出事。”
“谁也不能出事。”姜松郑重重复道,满眼认真,“我不想任何人出事,不想你回去受苦,不想老大重新被封印,我要我们都好好的。”
善水双眼酸涩,他慌忙转头,“姜松,有些事情追在身后,不是想躲就能躲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以为我们不开战就能好好的吗?”
“不会。只有开战了,战赢了,我们才能好好的。”
他双目炯炯,向那个预想的未来散着刺眼的光。
姜松不住眨眼,勉强控住泪意,明白他们已经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若是错了,那便一起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