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实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他确实太过优柔寡断,见着别人受难就想帮,总不考虑可行性,在北疆就被陈生训了好多次。
幼稚。
手指从伤口处缓缓滑过,姜松终于明白为什么陈生杀松树精如此痛快,人妖两族本就是世仇,一方弱时另一方便如猎犬一拥而上,什么因果、什么报应都是说不清的。
沉闷的胸口终于泄出了气,姜松瘫在床上,再度骂了声,“幼稚。”
“你知道就好。”善水站到床边,垂眸看着他。
姜松这才发现姜逸早已不见踪影。
善水轻叹一声,“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被有心人利用,没什么不好的。”
他反复说着,生怕姜松钻牛角尖。
姜松眨巴眼,抓住了重点,“有心人是谁?”
善水不答,就这么看着他。
行了,他懂了。
姜松咬着下唇,小声反抗道,“他才不会利用我。”
“你回来这么久,他也没找来。”
姜松:……
“生米煮成熟饭了,也不上门一趟。”
姜松:……
善水冷哼一声,“这种负心汉多得很,就是在骗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妖。”
“够了够了!”姜松捂着脸,实在听不下去这话,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妖,听得他耳根子发烫,羞耻得很。
善水话音一顿,又若无其事道,“只有知根知底的人才不会骗你。”
那其实陈生也符合……
这话姜松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勉强笑几声,想把善水哄走。他突然想起漏了什么,惊呼出声:“小蔓呢!”
善水往窗台微微颔首,“受罚呢,难为你还记着它。”
姜松匆忙回头,只见小蔓焉答答垂着,被倒挂着晒太阳,看样子已经晒了许久,翠绿的叶子都小了一圈。
“你怎么尽欺负它!”姜松瞪着眼指责某人,急忙把自家小藤抱在怀里。
善水倒没拦着,看着他的动作浅浅露出个笑,“有你护着他。”
“大护法!大护法!”门口一个小妖虎头虎脑张望着,“外头来了两个修士!打上门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姜松忙道:“是你们今天找的门派吗?”
“不会,剩下的应该动不了身。”善水随口应道,“我去看看。”
姜松眸光一闪,看来那个门派已经被屠干净,就剩几个残废了。
“我也去!”
纵使善水千万个不乐意,还是被姜松缠着出了门,作为代价,姜松成功在秋季穿上了大袄。
姜松梗着脖子,“我快热死了。”
善水飘过来一个眼神,他只好老实闭嘴。
等他们赶到门口,那两人已经被请去了殿内,守门的小妖只说是一男一女,手里还拿着剑。
姜松当即反应过来,没忍住,敞着大牙笑,两眼眯得就剩条细小的缝。
见他这反应善水哪能不明白,本就黑着的脸更是黑了几分,拽着姜松就往回走,“不见了,养病去。”
“好善水,负心汉这不就来当上门夫人了?”姜松挤眉弄眼,也顾不上大袄热不热了,脚下生风,拉着善水就往大殿跑去。
“老大!是谁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身,这一嗓子直接吼住了殿外的两人。
青年诧然转身,缓缓展露的不正是陈生的那张脸?
姜松眼里早已容不下其他,连什么时候松开善水的手都没发现,蒙头冲到了陈生怀里,狠狠蹭了下脑袋。
久违的拥抱让姜松浑身发麻,忍不住又抱得紧了几分,半晌才抬头,顶着发光的圆眼看向陈生,眼里满是欣喜,“你终于来啦!”
身边传来一声重咳,姜松骤然回神。不对啊!陈生可是为了躲他直接去闭关了!虽然说现在是主动找上门来了,但他半分不拿乔,反而眼巴巴凑上来倒显得他恋恋不舍了!
他一把推开陈生,抬着脑袋,傲慢地蔑视道:“现在才来认错,晚了!”
这副神态落在其他三人眼中便是明晃晃的四个字——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