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璃没有理会他,只是在竖线上画了一个圈,“落霞宗是个引子,它是意外,但后面的一切都不是,从门主出现在落霞宗的那一刻,今日的事情便已经注定了。”
他的意思是,姜逸破阵的事早有预谋。姜松盯着圈,不愿承认姜逸被人利用得如此彻底,“为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人妖水火不容,难道就因为姜逸武力高超可以当一个很好的靶子?
花了几百年布一个局,姜逸在知道自己身中石蛊、解药只出现在北疆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明白了?但他应该也没想到刘婼被留在了盛山宗吧。
“柳姐姐失忆了?”姜松轻声问道。
“自然。”福璃顿了动作,“我也不知盛山宗用了什么手段,虽然他们目的不纯,但刘婼被养得很好。”
“好?凭什么说好,凭她这么多年没被饿死,没被人人喊打,没和一个蛇妖厮混,凭她认贼作父,把至亲之人当作仇人?”姜松哼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
刘婼,柳若淳,这个新加的字明明意为质朴,却又让人品出那人的恶意。这么多年来柳若淳一心向道,仇视妖族,真是被教得很好。
“在北疆的时候,我想不明白圣族凭什么这么自私,现在,我也想不明白盛山宗凭什么如此肆意妄为,他们就不怕引火自焚吗?”姜松闭上双眼,他有点累了。
福璃深深看着他,半晌才道:“你说对了。就凭她这么多年活得很好,走到了无妄门门前,你以为盛山宗会放一个把柄自如进出无妄门?”
姜松骤然睁眼,是了,他遗漏了这点,既然盛山宗花了如此大的手笔保住柳若淳,又怎么会让她跟着陈生私自前来?
“你还知道什么?”姜松哑了嗓子。
但福璃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并不是无所不知,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头绪。”
姜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这么多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福璃瞥了他一眼,用手指点了几下桌子,“太久了……”
“你给我鳞片……”姜松心跳加速,他语速加快,想确认什么。
“我们有缘。”福璃安抚一笑,“你知道吗,你和我真的很像,如果你不是这么蠢的话,指不定我现在已经抬着几箱华礼认你当干儿子了。”
姜松情绪猛地抽离,他板着脸看着福璃,“大胆。”
福璃不理会他的装腔作势,自顾自道:“我帮你进北疆,是为了让你拿解药,你也不负所托,做得很好。”
“这是盛山宗的意思吗?”姜松追问道。
“不是。”
出乎意外的答案。姜松本以为这一路都是盛山宗的谋划,让他与陈生相遇,又夺走药,谁料竟不是。
他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一些琐碎的信息骤然串联起来,“盛山宗也不知道悠心草不是解药!”所以盛山宗的谋划止于破府抢药,是陈生久治未愈带着他找上奇珍阁才前往的北疆。
福璃无语白了他一眼,“你都知道北疆是盛山宗后花园了,还能想出这个结论。”
姜松瞪着圆眼,只好换了个思路,“盛山宗不想解石蛊。”
福璃满意点头,“自然,这么好的一个把柄为什么要丢掉,只要给个所谓的解药,让药效几不可见,就可以拥有一个绝佳的底牌。”
姜松凑近了些,“你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人?”
“说得这么难听。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看不惯盛山宗。”福璃推开他,突然笑了一声,“弄巧成拙,他还以为陈生会回宗门求助,哪想到这人固执得很,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陈生固执,是盛山宗太自负了。他们若不用骨铃助他,陈生未必会不信任盛山宗。
眼见福璃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姜松抓住他的手臂,“我可以相信你吗?”
福璃盯着他,半晌才道,“你要自己判断。”说完他摆了摆手,“我只是个军师罢了,说得都是我的猜测,暂时……无妄门是我新的归属。”
姜松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子一团乱。
太多的信息汇聚于此,他现在只想发一下呆,吃几个坚果,但时间紧急,他不敢停。
福璃帮他取药是真,帮他找到刘婼也是真,至少相比于盛山宗,这是个合适的盟友。但他万一是被盛山宗指派来的卧底……
姜松摇了摇头,他现在不能乱,纵使不能完全信任,也可以适当利用。毕竟,没有人比福璃更清楚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只是福璃不愿意吐露自己的过往,他对福璃的身份全然不知,也不知福璃为什么要帮他们。
总不能就因为大家都是妖吧,这种话骗骗小娃娃还差不多。
姜松揉了揉脑袋,头疼得不行。
等姜逸跟柳若淳聊完了,他再去了解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