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她想,就当报恩,就当给虚假的半生书个结尾,就当柳若淳死了,活着的只是刘婼。
姜松守在柳若淳身边,如今门内就剩下了他,姜逸带着善水出去大杀四方,生怕柳若淳心里不快,便让他陪着。
他小心观察着,觉得柳若淳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思来想去,他开口问道:“柳姐姐,你想回去吗?”
柳若淳缓缓转头,轻声道:“呆在这里很好。”
姜松只觉憋得慌,当年初识时柳若淳手持双剑,满脸傲气,哪像如今满身厌倦,久久不说一句话。
不过柳姐姐开始接受老大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姜松深以为然,装作不经意开口,“陈生离开盛山宗了。”
对上对方震惊的双眸,他笑了声,“盛山宗这么利用你们,还让那么多人送死,他想明白了就走了。”
柳若淳没回过神,她双唇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又吐不出一句话。
姜松安抚地拍打她的肩膀,“别担心,他现在和闫琦钰一起救了不少人。他们打算……等时机成熟就揪出盛山宗的那几只恶虫!”他作势打了几拳,双眼调皮地盯着柳若淳。
“他们两人,如何对抗盛山宗?”柳若淳没在意他的打诨,仍在关心师弟的安危。
“不止两人。”姜松摇摇头,“还是酒泉剑,还有很多不满盛山宗以久的修士,他们都会帮陈生的。”
柳若淳双眉微蹙,看向姜逸离开的方向,轻声问道:“那姜逸呢?他们也要对付姜逸吗?”
姜松不说话了。
他试探着问过,陈生只是沉默以对。
他知道陈生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姜逸杀了多少人,多么得不无辜。
当年只有凌衔能封印姜逸,时至今日没了凌衔,谁也奈何不了姜逸。陈生不先下手,定然也有忌惮姜逸的缘由,那他会怎么做呢?
姜松从桌上拿起一颗果子放到嘴里,清甜的汁水快速溢满口腔,冲散满心的忧虑。
他想,姜逸的怨气在盛山宗身上,若是没了盛山宗,又有柳若淳陪在身边,姜逸定然不会再随意杀人。
那陈生也就没了由头指责姜逸,如此一来只要他们不见面就能相安无事,大不了他今日待在陈生身边,明日待在无妄门。
姜松给自己说得开心,一脸吃了好几个果子,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喧嚣,才笑着拉住柳若淳的衣袖,指着那头的红霞扬声道:“柳姐姐你看!他们回来啦!”
柳若淳顺着他指尖看去,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嗯,平安归来。”
姜逸步履匆匆朝着他们走来,姜松也识趣地让了位置,如今他要干的,就是去努力拯救那些受伤的小妖。
一进院中,竟看见了善水的身影。
他忙拽住善水的手臂,动作慌乱地四处检查着,“你受伤了?在哪里?严不严重?”
少年轻笑一声控制住他,“没有,只是今日没见到闫家的人,心有不甘而已。”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姜松质问道。
善水摇了摇头,将他带到受伤的妖兽面前,“看看他吧。”
姜松细细检查,才发现熊妖被一剑穿过胸膛,如今双目涣散,下垂的熊掌无力地拖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叫人拿来早已备好的药物,双手迅速擦拭着伤口,好在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只需用灵力细细养着,就能治好大半。
就是这破败的内府已是无力挽救了。
他看向善水,悄悄传音道:“能活着,就是修为退后大半,再加上浑身的伤,可能日后只能在门中养老了。”
善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熊妖跟了他许久,也是为了他扛下这一剑,哪怕熊妖彻底没了修为,他也会负责到底。
“盛山宗来了谁?”姜松追问道。
“楚明辉带队,林清玄打头阵,慕枫倒是没来。”善水遗憾摇头,“可惜了,他们法器多,一战下来倒是没折损几个。”
“他们打不过老大?”姜松松了口气,果真是没人奈何得了姜逸。
善水摇着头,“单打独斗定没机会,若是围攻还能有几分余地。”
只是几分,但姜逸杀死他们只需几招。
姜松彻底安了心,如此看来,他预想中的阖家欢乐指日可待。
没待他开心多久,几个小妖慌忙赶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嘴里一直喊着姜松的名字。
姜松急忙赶去,拉住小妖的手,“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护法!你快去看看吧!门主夫人……夫人好像不行了!”
五雷轰顶。
姜松踉跄几步,连何时松手也没留意。
直到身后一只手托住他,善水面色沉重,眼里带着安抚,“别慌,先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