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就是那个人。
而代价就是姜逸和善水,好在听善水的口风,并不一定要他偿命。
他就是自私,人族杀妖、杀柳姐姐,他要人族血债血偿。但是善水杀闫家,他只说一句因果报应。
姜松默默数着地上的沙砾,想着陈生是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思。
是在柳若淳死后,还是在他们互表心意后?
他猛然起身,轻咳一声,“消息已经带到!请柬不日就送来给二位,现在我要回去陪丑妻了!”
善水眨眨眼,从怀里取出小了一圈的小蔓,“没了无妄门小护法的身法,我可养不起它,不如跟着你好吃好喝。”
姜松伸出手指蹭了蹭激动乱甩的小蔓,终是摇了摇头,“我会给你送药,但是你需要它保护。”言罢,他板起脸一脸严肃,“听话!”
善水噤了声,一把收回手不想看他。
身后的松鼠精哼唧笑着,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姜逸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去,“你自便,别在这里呆太久。”
善水静静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无所谓地朝着晋城走去。
果然还是去看看陈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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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长空万里,凤冠霞帔。
修士成亲不如凡间礼俗繁琐,往往只保留拜天地的习俗,但陈生毕竟是盛山宗新继任的宗主,且早在继任大典上,陈生便已宣布了重启修者大会,且与妖族同场切磋的消息。
如此一来,姜松的身份就从那只小妖,变成了两族联姻的妖族大公子。
人妖联姻便罢,陈生还妄想让两族和平共处?修真界当即掀起一波惊涛骇浪,集结着众人来找盛山宗要说法。
说法自然是没有的,陈生只是拿着清念站在那里,脚下泛起金光,阵法已然隐隐恐吓着众人。
以霄云宗首位的一众弟子当即怒火中烧,飞身而来,又飞身而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看看伤者,又看看陈生,直到完好无损站着的人从百来人变成了十余人,终是没了异议。
一场变革在陈生的暴力压制下,悄无声息地蔓延着。
时至今日,看着高台之上的两位新人,众人只余祝贺,至于有多少真心,那便只有他们知晓了。
姜松和陈生皆身着一袭红袍,他站在盛山宗的正殿前,缓缓扫过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陌生或熟悉,此时都只剩下一双看不清思绪的眼,他顾不上旁人,一心寻找着善水和姜逸的身影,却如何也寻不见。
心急之际,吉时已到。
陈生牵起他的手,歪着头看他,“你今日很好看。”
姜松不由抬了抬头,下一瞬松鼠耳朵和尾巴便顶了出来,将衣摆撑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陈生笑着帮他扯开些,顺手揉了一把尾巴,又挨了自家松鼠精一顿揍。
姜松本想用原型成亲,在陈生的据理力争下只好作罢,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半妖化。
他就是妖,他不要藏,也要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人妖又有何分别?
他轻叹一声,总归是知晓那两人定然来了,便不再忧虑。
姜松拽了拽陈生的手,拉着他往坐席走去,缓缓走到慕枫身前。
这个向来一袭白衣的真君也穿上了一身红纹法袍,他仔仔细细看着两位新人的脸,终是没多话,递上了两只酒杯。
姜松接过酒杯,正欲转身,余光却瞥见两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
——两个高挑的人正站在阴凉处,眼含笑意地盯着他。
姜松当即笑眯起眼,耳朵尖不自觉动着。不待他多言,姜逸轻轻将食指落在唇间,随后轻轻画了一个圈,漫天花瓣随风而来。
当真是红妆万里。
在花影交错间,姜松对上陈生泛光的双眼,那满是熟悉的神色,让他只想用双唇静静感受。
他舔了舔下唇,咧嘴一笑,一对虎牙显得格外可爱。
万众瞩目间,他们举杯敬天地,最终,携手同饮这杯酒,从此福祸相依、命途相连。
等退至一旁时,姜松趁着无人在意忙拉住陈生的衣袖,偷偷凑到他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生轻挑眉不作答。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真好看!”
对面的男人弯着眼,柔声道:“不及你万分之一。”
面前的松鼠精仰着小脸,得意洋洋摆着头,像只被宠坏了的小兽,迷得他挪不开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