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把他的手重新架上,再架两个月。我给他换个药方子。这回再不好好养着,这手是真要废了。年轻人,不要不当回事!”
“大夫,你看,架着手不方便,能否……”
容扬还想打商量,她已经斩钉截铁地对老大夫道:“大夫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这样更好。大夫怎么说,怎么治,我们就怎么做。那就麻烦大夫了,给他重新架上吧。”
赵中去寻笔墨,宋秉坐在一边,一直看着他们的互动和对话,脸愈来愈阴沉。看到宋嫣只一脸专注地围看着老大夫给容扬上支架,吝于给自己一眼,简直是火冒三丈,但是碍于外人在场,只得忍了又忍。
给容扬包扎完,就着赵中拿来的纸笔写完药方,老大夫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她看着容扬脸上和脖子上的指痕,目光移到他的肩膀上,又想起刚才宋秉的那几拳,踌躇着开了口:“大夫,有没有见效好的化瘀药膏?也给他开点儿吧。”
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宋秉,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仿佛被兜头浇了一大盆冷水。恨不得想杀了容扬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疑惑。
原本看见容扬脸上和脖子上明显的妹妹的五指印,他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妹妹被欺负了,所以才想替妹妹讨回公道。可是仔细想想,这事其实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以为容扬是欺负妹妹,所以心虚,才生挨妹妹的打。但是如果容扬真是那种强迫妹妹欺负妹妹的人,根本不可能让妹妹反击回去。容扬的身手,在军营里很多人都是讨教过的,他也见过,以妹妹现在的三脚猫功夫,容扬想压制,她根本近不了身。
何况这是妹妹的房子,整个院子都是他们的人,妹妹只要呼救,容扬都不可能全须全脑地站在这儿。而且妹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受了欺负还会反过来替对方说话的人。
加之妹妹刚才明显还看了一眼容扬的肩膀,他刚才下手打容扬根本没打到过那里,只能是妹妹做的,那里有伤口。
种种不合理之处,仔细想想,难不成……是妹妹想霸王硬上弓,容扬抵死不从,妹妹一气之下对容扬又掐又打?
“三少爷,面。”绯雨将碗搁在他面前的桌上。
宋秉看着和容扬面前的简直一模一样的面时,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了。霸道娇纵惯了的自家妹妹,居然会洗手作羹汤?哄男人?这可能?怕不是求原谅的吧?
好似刚才自己觉得离谱的想法得到了验证一般,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不会吧?他真的误会容扬了?
这小子可以啊!妹妹这样对他,他也生生忍住了?也不为自己辩驳一下,纯纯白挨了自己几拳?
“你那是什么眼神?一个人在那脑补些啥?”老大夫一走,她扭头就见宋秉看着容扬的眼神满是同情,都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伸手在宋秉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宋秉拿起筷子,吃起了面,“怎么突然想起煮面了?”
“哦,我刚给容扬公子催吐了,但是他不是得吃药吗,厨娘又回去了,就简单整点垫垫肚子。想着你去军营了,回来也能吃点宵夜,就多煮了些。”
宋秉拿筷子的手一顿,继而故作轻松地一边吃着面条,一边问道:“怎么好好的还给人家催吐?”
“不催吐,他怕是要被毒药毒死了。”说到这个她就无语,“就算不被毒死,吃了我那一箱的药,都不晓得有没有相生相克的药。不催吐能怎么办?怕不是大夫来了,人都凉了……宋秉,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是,我是在想,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吃了这么多药。”宋秉拿着筷子的手一紧,看向容扬的眼神已然满是怜惜。他真没想到自己妹妹这么禽兽啊!居然还给人下药强迫!
“不是不小心,我自愿吃的。与郡主无关。”容扬从容地回道。
“哦,自愿……”宋秉下意识地重复道,心想,瞧瞧多老实一个孩子,居然还说自己是自愿吃的这么多杂七杂八根本不知道是啥玩意的药!还替自己妹妹藏着掖着!他可真该死啊!居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家!
那边的两个人完全想不到,陈述事实而已,过了宋秉的耳朵,在他脑子转了个弯,就完全变了个味儿。
憋了半天,宋秉来了一句:“这药不能乱用啊!”
提到药的事她还有些恼火:“我都没看清那些药都是什么跟什么,好端端的一整箱药都浪费了!要不,哪还用得着叫大夫开化瘀的药膏。
“……”下药也长点心啊!宋秉无力吐槽,“那容扬公子身上这伤是?”
“他握着我的手自己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