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却并没有躲开,反而是一种默许和期待的姿态。
君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缓缓地、试探地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浓度即将达到顶点的刹那——
“砰!砰!砰!”
一阵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急切的敲门声猛地响起,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舱室内旖旎缱绻的气氛。
“君谦!程榭!你俩猫里面干嘛呢?烤全羊都快被抢光了!阿姨说要切蛋糕了,到处找寿星呢!”
季星来活力十足、毫无眼力见的大嗓门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程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眼睛倏地睁开,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情动和明显的慌乱,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君谦呼吸的温度。
君谦也是一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和被打断的无奈。
但他很快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只是握着程榭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仿佛是一种无言的安抚。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门口方向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门外的季星来显然没听出来,还在嚷嚷:“快点啊!温阿姨订的超级大蛋糕,再不来第一刀都没你的份儿了!”
说完,脚步声哒哒地远去了,像是又急着赶回去守护他的羊肉阵地。
舱室内,方才那浓得化不开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冲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许尴尬和挥之不去的悸动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程榭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服,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君谦。
君谦却低笑了一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程榭发间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碎闪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促狭:“‘防紫外线折射’……嗯?”
程榭的耳根更红了,强装镇定地拍开他的手:“……快走吧,不是要切蛋糕了。”
君谦却不急,手指下滑,再次珍惜地触碰了一下胸前的项链吊坠。
蓝色的心跳之光已经恢复了平稳的频率,但方才那一刻的急促闪烁,却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好,走吧。”他终于说道,自然地牵起程榭的手,打开舱门,走向外面灯火通明、喧闹鼎沸的宴会厅。
一回到顶层甲板,热烈的气氛立刻将两人包裹。
蛋糕已经被推了出来,足足三层,装饰精美,顶上插着数字蜡烛“18”。同学们围成一圈,笑着闹着。
“寿星来了!”
“谦哥,就等你了!”
“快许愿吹蜡烛!”
李江和范大爷也笑呵呵地站在一旁。
君谦被大家簇拥到蛋糕前,程榭想悄悄退到人群边缘,却被君谦紧紧拉着的手拽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太大动作,只能有些僵硬地站在君谦身边,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好奇和善意调侃的目光。
君谦微笑着许愿,吹灭蜡烛,在一片欢呼声中,和大家一起分食蛋糕。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应对自如。
只有紧挨着他的程榭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和心慌。
而君谦胸前那枚项链,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依旧执着地散发着属于程榭的、规律的心跳光芒,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宣告。
季星来端着一大盘蛋糕挤过来,嘴角还沾着奶油,他眼睛最尖,立刻注意到了君谦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
“哎?这项链以前没见你戴过啊?新买的?款式挺别致啊!”他大大咧咧地就想伸手去摸那吊坠,“这蓝宝石成色可以啊,还会亮?电子灯?”
君谦微微侧身,巧妙又不失礼貌地避开了季星来的“魔爪”,但脸上那抹抑制不住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笑容却彻底绽开了。
他平时总是温和含蓄——程榭视角,极少露出这样近乎“张扬”的神情。
“不是买的。”君谦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好奇凑过来的同学,包括周至贤、许阅他们都听到。
他侧过头,目光柔柔地落在身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程榭身上,“是程榭送我的生日礼物。”
“哇哦!”
“榭哥可以啊!这么下本!”
“这礼物够意思!”
同学们顿时起哄起来,纷纷看向程榭。
程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板着脸,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向远处的江面,仿佛那黑漆漆的江水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地方。
但君谦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迫不及待想向全世界展示的孩子,尽管举止依旧优雅,但那语气里的得意和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尖轻轻托起那枚心形吊坠,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刻意地让它在那璀璨灯光下更清晰地呈现出来,尤其是那规律闪烁的、明显不是普通装饰灯的光芒。
“不只是装饰,”君谦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炫耀,“这是程榭自己设计制作的。”
“自己做的?!”
“真的假的?榭哥你还有这手艺?!”
“这是什么高科技?”
李江眼睛一眯,对旁边的范烨说:“我怎么感觉,他俩有点怪怪的?”
“啊,没有吧,他俩一直都这样。”范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