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董和李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啤酒肚男人更是涨红了脸，似乎想发作，但又顾忌着程榭背后的方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些留意到这边动静的同学都暗暗咋舌，心道榭哥果然还是你榭哥，怼起人来毫不留情。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插了进来：“怎么回事？”

围在程榭身边的几个男人闻声都是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深色中式立领礼服、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几步开外。

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斑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拄着一根光润的紫檀木手杖，虽未用力顿地，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方氏家族的前掌舵人——方鹤轩。

他身侧还跟着方才离开的温疏梧和君谦的父亲君亭澹，以及李主任和范大爷。

温疏梧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容，眼神却微微发冷。

君亭澹则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董、李总和啤酒肚男人瞬间变了脸色，刚才那点仗着年纪和身份带来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和局促。

宏远科技在王董眼里或许是了不得的企业，但在方家这艘巨轮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倾覆的一叶小舟。

“方、方老先生……”王董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没、没什么，就是看程小公子年少有为，过来恭喜几句，敬杯酒，聊表心意……”

“敬酒？”方鹤轩的目光淡淡扫过程榭面前那杯无人接过的烈酒，又落在王董那满是虚汗的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重压。

“用这个？我外孙还小，还是……各位觉得我方家的孩子，需要靠陪酒来结交人脉了？”

“不敢不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李总赶紧摆手，额头也冒了汗，“是我们考虑不周，唐突了，唐突了！”

他慌忙将那张还捏在手里的名片收了起来。

那啤酒肚男人更是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解释：“方老您误会了，就是……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程同学很有个性，很好，很好……”

方鹤轩根本没看他们后续的表演，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外孙程榭身上时，那锐利瞬间化为了不易察觉的关切和一丝赞许。

他见程榭衣着整齐，神色虽冷但并无狼狈之态，这才微微颔首。

“小榭，”他开口，语气是长辈特有的温和，“没事吧？”

程榭摇了摇头，他身上的冷意收敛了些，但姿态依旧不卑不亢：“没事。只是几位叔叔太热情，我有些消受不起。”

这话听似客气，实则把刚才几人的逼迫轻描淡写又准确地点了出来。

王董几人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连连赔笑点头，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爷爷，你怎么上船的？”

提到这个，老爷子有点心虚，气势一下就降下来了。

程榭有点怀疑，挑了个离谱的问：“不会是……摩托艇吧?”

“别告诉你妈和舅舅。”

程榭：“……”

还真是。

“爸，您又胡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知染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人群外围。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她身边还跟着几位同样气场不俗的男女，显然是合作方或朋友。

“妈。”程榭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托盘。

方老爷子顿时有点讪讪，拄着手杖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小声嘀咕：“……怎么来得这么快。”

那模样，哪还有刚才震慑王董几人时的半分威严，活像个被抓包的老小孩。

方知染踩着高跟鞋，步伐优雅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小谦，抱歉哦，阿姨有事来晚了。生日快乐啊！”

她先找了宴会主人公，这才走到自己父亲和儿子身边。

她目光扫过程榭，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他没事，然后才看向那三个噤若寒蝉的男人，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语气却疏离得很：“几位真是好兴致，围着我儿子……敬酒？”

那三人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声道：“方总误会，误会！就是恭喜程同学取得好成绩，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们冒昧了，打扰了，打扰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慢一步就被方家这位手段凌厉的女总裁惦记上。

方知染懒得理会他们，视线重新落回自己老爹身上，眉梢微挑：“摩托艇？您可真行，一把年纪了玩这种极限运动，医生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方老爷子试图挣扎：“我身体好得很……”

“好？”方知染毫不客气地打断，“上个月是谁体检报告一堆箭头？”

“咳！”方鹤轩重重咳嗽一声，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大庭广众的，给我留点面子。”他眼神瞟向程榭，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程榭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看江景。

他可不想掺和进小“斗争”里。

身体不能拿来开玩笑。

周围的同学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对程榭家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许天逸凑到周至贤耳边小声bb：“卧槽，榭哥他家……果然是霸道总裁和她的叛逆老父亲啊……”

周至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方知染处理完自家老爹，这才有空仔细看看程榭。

她目光敏锐地落在他依旧有些泛红的耳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温疏梧轻声说着什么的君谦，以及君谦胸前那枚即便在宴会厅明亮光线下也执着闪烁的项链。

她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凑近程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防晒指数’效果不错？看来‘紫外线’挺强烈，心跳加速得很明显嘛。”

程榭：“……”

“行了行了，”方知染见好就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脸皮薄。”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恭喜，竞赛成绩很棒。还有……妈妈尊重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