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是幻觉,却忍不住惊恐,后背撞上了石柱,碎石硌得她生疼。
“别过来!”她厉声喝道,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那人停在两步之外,看不清脸面,有月光自穹顶洒落,勾勒出他的轮廓。
一身墨色长袍,不是南疆服制,衣襟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在月下泛着诡异的光。
“夫人,噬心咒又发作了?”男子的声音低沉温柔,却让莫念汗毛倒竖。
“你是谁?!”她强忍疼痛,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这是……匕首?师父?
她发觉自己在段情的记忆中,面前男子轻叹一声,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是一种奇异的暗红色,似是凝固已久的血。
“赵庆嵩。”他轻声说,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你的夫婿。”
莫念大惊,猛地拍开他的手:“放屁!滚开!我不认识你!”
商扶砚的手悬在半空,整个愣住,抬头看了看满室神像,舌头抵了一侧牙齿,极不满:“你们要这么整我的王妃,我就很不高兴了……”
赵庆嵩年轻时的嘴脸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夫人又忘了?昨夜你亲口答应与我成亲,我们还共饮了合卺酒。”
“胡说八道!”莫念挣扎着站起身,噬心咒的余痛让她双腿发软,“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从未见过段情与什么男子来往,对朝中之人更是厌恶疏远,更别说这个男人是当今朝中重臣。
断魄似一道紫光飞出,穿破祭坛数尊石像,石块碎落飞溅,灵剑停在凌景珩眼前,“太子殿下,教主若出了什么差错,以我微薄之力,恐怕阻止不了曜灵军攻打南齐。”
“你杀了我也没用,这石室不是我皇宫之物,我亦没见过。”凌景珩退一步,断魄便跟一步,剑刃直指他的额心。
莫念环顾四周,石庙内怪异阴森,几根粗大的石柱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在月色中青光暗淡。
奇香飘来,似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莫念越看越觉得不对,她方才不是在这里的。
她刻意冷笑:“你是幻影,你是不存在的东西。”
“你是我爱的人。”眼前的赵庆嵩耐心解释,仿佛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你叫段情,二十有三,生于霜降之日。你最爱喝云雾茶,讨厌吃甜食。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枚蝴蝶状的胎记。”
莫念瞳孔骤缩,他竟真的全都知道,难道师父真的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你调查我?”她声音发颤。
赵庆嵩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往前一步:“段情,你为噬心咒所困,每次发作都会失去部分记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莫念一步步后退,撞上石壁,粗糙的石面将她背后擦伤些许。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赵庆嵩的话似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深锁的门,而门后有着最不堪的事情。
“证明给我看。”她咬牙道,“若你真是我的夫君。”
商扶砚将断魄收回,命鸣一看紧凌景珩,一把抱了莫念藏于石柱后,低头吻在她的唇上,两人肩上数朵幽蓝盛放。
“阿念,快醒醒。”他唇瓣蹭在她的唇上,低声唤她醒来。
莫念眸中有光凝聚,意识自幻象中退出,渐渐看清他:“商扶砚……”
“阿念……”他再次吻了上去,熟悉的味道绕进了呼吸里。
莫念的喉间发紧,云雾茶和杏仁酥确是她的师父所爱,尽管她从不承认自己喜欢甜食。
“不够。”她喘息中开口,带着哭腔,“不够……”
商扶砚一愣,吻得更重了些,抓起她的手腕按在她身后石壁上。
莫念手背微微擦痛,胸前一片是他的灼人心跳,她猛地睁眼,不对,让他骗进去了,她毫不犹豫,一口咬了他的嘴:“你趁火打劫!”
商扶砚微微蹙眉,一点点松开她,唇上渗出血来,他一面喘息,一面自己舔了舔:“教主醒来便好,奴才疼一下没什么。”
莫念双脚着地,才发现方才已被他抱起,她盯着他,记忆中浮起模糊的痕迹,她越确定自己喜欢他,便越觉得气恼:“有本事你把命放这儿,我便信你甘之如饴。”
商扶砚淡淡一笑:“那我寻个机会,阿念需要时便可放下。”
眼看噬心咒渐渐平息,他伸手抚过她的长发:“没关系……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需要!”莫念拍开他的手,却见他在笑。
“我不会再走了。”他道,牵起她的手安抚,“教主方才看见什么了?”
莫念一下抽脱,不愿相信段情真与朝廷有所勾连:“我看见那个赵庆嵩蛊惑我师父,他说他是我师父的夫婿,可我师父从未有过夫婿,从未!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赵庆嵩……果然是他……”商扶砚回头望向凌景珩,“太子殿下,你皇兄的死,怕没那么简单,你还要跟赵庆嵩狼狈为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