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鸣一嘶声大喊,“王爷不要!”
凌景珩摇了摇头:“皇兄,你儿子真的很像你,就是没什么礼貌,一声皇叔都没叫。”
莫念口中牵魂咒起,银铃声摄入他的神志,一遍遍轻语:“杀了我……杀了我……梦会醒……杀了我……”
商扶砚握剑的手不住地颤动,断魄紫玉泛出光来,照见他满脸惊惶。
“不……不……”
莫念趁他怔愣,瞬间闪到他面前,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不疼的,一下就过去了。”她运力一扭,将他的手翻转,剑刃在自己喉前划过,毫无痛觉。
鲜血淋漓的瞬间,商扶砚嘶声大喊:“阿念!阿念!!!”
参天的林木似在镜中碎开,莫念到在靖王府婚宴席间,满地红绸在血里红的妖异。
莫念在他面前奄奄一息,口中鲜血汩汩,他霎时跪下,膝头撞碎了一片红镜,尘世倒转,莫念朝他笑了笑,他重重吸了口气。
气息吐出时睁开眼,万千声响灌来一片寂静,他们在灵渊入口,似只眨了一下眼,从未动过……
莫念回头生起气来:“我就说你们不是好人,幸亏我敢死!”
“阿念。”商扶砚一把抱住她,用力箍在怀里,“阿念。”他嗓音颤了颤,脸埋在她颈侧头发里。
“干嘛?!大庭广众地不要脸?!松开!”莫念狠狠一跺脚,回击一肘。
商扶砚只闷哼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凌景珩往前走去,看了看,丽姬方才分明把他们引进去了,怎么会?他回过头来,外面石柱还是石柱,靖王府的影卫也都还在,一个个皆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满脸担忧的模样。
鸣一在四周检查了一番:“王爷,若赵庆嵩真有古怪,我们需赶快回京,京中可能已经变天了。”
“阿念……跟我回去……”商扶砚在莫念耳边轻语。
莫念大声道:“我!不!去!”
凌景珩靠近,拍了拍商扶砚的手臂:“松开。”
商扶砚抬眼看了看他,把脸转开一侧:“走开。”
“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凌景珩大声喊道,“起开!”
商扶砚闻言,手腕一翻,断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却未指向凌景珩,反而将剑柄一转,递到了莫念面前。
“阿念若执意不肯随我回京……”他声音低柔,似风中花落,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固执,“不如用这剑刺穿我的心口,总好过我日夜煎熬。”
莫念瞪圆了眼睛:“商扶砚!你发什么疯!”
凌景珩嗤笑一声,袖中玉扇滑至指尖:“靖王这戏码演给谁看?在大炎用这招骗了多少姑娘的帕子?如今倒用在正事上了?”
商扶砚恍若未闻,凝视着莫念,剑柄又往前递了半寸。
断魄剑鞘上泛起幽光,又令眼前事态增加了几分凄艳:“阿念知道,我是真心悔过……”
鸣一额头冒汗:“王爷!您就不能以大局为重吗?!”
“闭嘴。”商扶砚眼风扫过,鸣一立刻噤声。
他瞳中忽然化开一片温柔春光,“阿念若嫌这剑我拿过,脏了手……”他忽然松手,任断魄坠在地上,“我自有千万种死法讨你欢心。”
莫念气得双颊绯红,抬脚就要踹他:“谁要你死!你有病吧?!”
“那阿念是要我滚得远远的?”商扶砚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他猛地将她往怀里拉,低下头,发丝垂落,掩住了他发红的眼角,“偏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凌景珩忍无可忍,玉扇擦着商扶砚耳际飞过:“要发癫回你的靖王府发!”
他一把拽过莫念另一只手腕,“赵庆嵩用巫术篡改记忆的证据还在我这里,我跟你去收拾他。”
“篡改记忆?”商扶砚猛地抬眸,眼底痴态尽散,目光利如寒刃,“难怪阿念对我这般绝情。”他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莫念腕间红绳,银铃发出清越声响。
莫念身形一晃,扶额道:“等等……那日朱雀街上……”
“想起来了?”商扶砚趁机将人整个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冲凌景珩露出个挑衅的笑,“多谢太子殿下提醒,现在……”
他打横抱起莫念,足尖一点,掠向西达城方向,“劳烦诸位断后了!”
凌景珩勃然大怒:“商扶砚你……”话音未落,四周石柱突然爆裂,数十个黑蟒从地底钻出。
鸣一拔刀高呼:“太子殿下小心!这些不是活物!”
商扶砚在马车帘子落下前瞥了一眼灵渊一侧,身边人正茫然望着他,如迷途幼鹿,没有反抗,亦没有信任。
他轻叹一声,取出袖中早已备好的安神香燃上:“睡吧,醒来就到京城了。”他顿了顿,又低声添了句,“这次……我定护你周全。”
马车疾驰而去,身后传来凌景珩的怒骂与惊叫声。
商扶砚抚过莫念渐渐平息的睡颜,眼底温柔寸寸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