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单膝跪地,唇边溢出一丝血来。
莫念心头一跳,忙回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商扶砚虚弱一笑:“方才……为夫不慎中了一箭。”
莫念这才发现,他后心处插着一支幽绿的骨箭,箭身已没入大半。
她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不早说?!”
商扶砚靠在她肩上,轻声道:“怕夫人……担心。”
莫念眼眶发热,咬牙道:“混蛋!”她掌心蛊焰燃起,又以内力推至大盛,将骨箭拔出,青焰按在他伤口处。
商扶砚闷哼一声,将她搂得更紧:“夫人……别哭。”
莫念怒道:“谁哭了?!”她推开他,眼泪却往下掉。
商扶砚抬手拭去她眼底泪光,笑道:“为夫无碍……只是……”他忽然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想讨个安慰。”
莫念愣住,随即暴怒:“商扶砚!你找死!!”
密林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睛看着马车旁发生的事情,眨了眨,缓缓隐入黑暗。
幽兰在暗处吐息,鸦九皱了皱眉,走进林子里,拔了数多,回到马车旁,捡起石头碾碎:“王爷可将这个吃下去,幽冥的骨箭自带毒性,但可解,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让人随意踏入灵渊的原因。”
商扶砚微微颔首,接在手里,看了看,“水晶幽兰极其罕有,生在阴湿之处,极美,鸦九前辈对我总是大方得很。”
“废话什么?!快吃!”莫念将他的手推向他的嘴,看着他把幽兰吃下去。
鸦九拾起渊宙胸口小蛇,塞进自己腰间布袋里:“拓伽定有难处,教主,我们还是启程吧,巫巳宗没有祓禊在,架不住拓伽的洗灵之术。”
莫念点头:“嗯,走吧,我倒要看看他裤腰带里究竟藏了什么。”
商扶砚咽下口中幽兰,眉头一皱,猛地将莫念推开:“小心!”
一道黑雾凝成利刃,擦着莫念的发梢掠过,深深钉入马车厢壁。
昏死的渊宙浑身冒出黑气,断臂处生出无数黑色触须,蠕蠕扭动。
“洗灵术?”鸦九脸色骤变,冲到莫念身前,结印格挡,“教主退后!”
莫念甩出手中魂铃,三枚银铃在空中结成三角阵法:“装神弄鬼……”她咬破指尖,血珠飞起后落在阵铃身上,法阵金光大盛。
商扶砚按住她的肩膀:“夫人且慢。”他指尖在断魄剑身上一弹,紫玉流光溢出,剑气如涟漪荡开,黑色触须瞬间僵住,片刻,竟互相吞噬。
渊宙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胸口蛊印生出一条通体漆黑的蛇蛊,尖牙滴着毒汁,黑亮的眼中蒙着一层仇怨,扑向眼前各处会动的东西,速度极快,似不管不顾。
鸦九拔出青铜匕首,目光所在黑蛇身上,在它扑来的一瞬,钉住蛇身七寸。
那蛇蛊疯狂扭动,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消失无踪。
商扶砚闷哼一声,后心的伤口泛出妖异的绿光。
“王爷中毒已深。”鸦九跳上车,翻找携带的药囊,“必须立刻……”
周遭树木剧烈摇晃,无数骨箭从地底穿出,莫念口中咒诀响起,纱袖甩出大片蛊焰,那些箭矢却在半空转向,全部射向……
“商扶砚!”
莫念扑过去,十三支骨箭尽数钉在商扶砚脚边。
箭尾鬼火连成一片,形成一个诡异的符文,幽绿的火光在商扶砚身上晃动。
“哈哈哈……”渊宙残破的身躯发出了拓伽凌桓的声音,“阿念……这份大礼可还喜欢?你选他……后悔吗?”
莫念掌心蛊焰暴燃:“拓伽!我以教主之命,圣女之魂,要你魂飞魄散,身躯化为腐泥,祭我南疆万灵!”
“别动。”商扶砚嘴角不断溢血,却带着笑:“夫人……看为夫给你……你定喜欢……你不会选错的……”
他指尖轻点心口蛊印,那印记化作万千金丝,顺着骨箭缠绕而起,将箭上鬼火吞噬,符文顷刻瓦解。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痛呼,商扶砚拔出一支骨箭,反手掷向声源处。
一棵大树后面,拓伽捂着肩膀现身,阴鸷道:“你竟能反噬幽冥鬼火?”
商扶砚不忙,擦了擦唇边血迹:“拓伽祭司……下次记得……换个新鲜把戏。”
拓伽凌桓甩出三个血色咒印,鸦九结印阻挡,那咒印在空中自燃,化作血雾笼罩而下。
“三日后的月蚀之夜……”拓伽凌桓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在祭坛等你们!背弃我的,统统都会付出代价……”
鸦九化为玄鸟,以羽翼扇起大风,血雾很快散尽,地上只剩渊宙干瘪的尸身。
莫念想追,商扶砚将她拉住:“夫人……为夫需要……疗伤……”
他栽倒在莫念怀里,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腐烂。
“鸦九!”她声音都变了调。
鸦九落下后回到人形,检查后凝重道:“是‘腐骨灵‘,必须到巫巳宗找解药……希望祓禊尽快回来……”
莫念背起商扶砚往车上爬:“走!快点儿!”
商扶砚伏在她肩上,气若游丝:“夫人……你背人的姿势……不对……”
“闭嘴!”莫念眼眶通红,“再说话就把你扔下去!”
商扶砚低笑,气息浮过在她颈侧:“为夫……喜欢阿念……这般凶悍……之前的顺从……实在委屈了夫人……”
车架朝着西达神山东侧疾驰,莫念咬唇不语,将他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