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笑意愈深:“好啊,那我得先看看那人长什么样,万一比我丑,我做鬼也要爬回来把他吓跑。”
“……”
莫念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商扶砚收敛笑意,伸手拉住她:“别急。”
莫念甩开他:“放手!”
商扶砚没放,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他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阿念,你会明白的。”
莫念睨着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商扶砚沉默片刻,轻声道:“若我说……我是为了救一个人呢?”
莫念一愣:“谁?”
商扶砚未答,抬眸望向幽冥血色的天,低声道:“时间到了。”
地面震动,裂开无数缝隙,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幽兵从裂隙里爬出来,嘶吼着朝某个方向集结。
莫念大惊:“那是……腐骨沼泽的方向?!”
商扶砚松开她,唇角扬起:“有只老鼠。”
腐骨沼泽边缘,灵渊矮人四散逃离,凌景珩站在高处,骨笛抵在唇边,幽兵如潮水般涌向灵渊各处,渊宙已不在人世,宗门族人为争抢法杖已分崩离析,无人去阻。
血月在圣域天边升起,整片沼泽似裹了红衣,水光凄艳犹如炼狱。
犬古族将灵渊宗门抓住,鸦九化作玄鸟,带着白羽的飞鸟与犬首的幽兵缠斗,雾中,景象骤然变幻,似穿过一层屏障,凌景珩闭眼再睁,看清脚下已是灵渊的土地,夜风微凉,星辰隐约。
他双眼发亮,松了口气,商扶砚懒散的声音朝他飘来:“太子殿下……跑得挺快啊。”
凌景珩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商扶砚倚在一棵枯树下,笑着看他。
莫念站在一旁,抱臂漠然:“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吗?”
凌景珩骨笛奏响,散布各处的幽兵发出吼叫声,付永年带着曜灵军站在朱雀大街上,虚应与灵渊重合,天边血月更红了些。
祓禊衣袖扬起,如鵬羽从天而降,几句巫咒似从远处飘来,满地树根如灵蛇抬头,泥石碎裂:“老子今天很不高兴!就拿你这老鼠出气!”
莫念猛然睁开眼,浑身一阵阵剧痛,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绣着繁复的图样,浮望楼拔步床凭窗彩绘,南珠玛瑙在挂纱边轻轻摇晃。
烛火在床边轻曳,映出一道剪影,跪坐一旁。
商扶砚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了半边脸,指尖残留未散的金色蛊纹正一丝丝淡去。
莫念怔了怔,嗓子干涩:“……我睡了一觉?”
商扶砚缓缓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抬眸看着她,弯了弯唇角:“怎么,教主失望吗?”
莫念撑起身,发现腕上一圈金线,另一端连在他的心口。
“飞云令魂的蛊灵……”她大惊失色,“你疯了?!”
商扶砚低笑:“嗯,疯了,你再不醒来……我真的要疯了。”
莫念咬牙:“你知不知道这等于把命分给我一半?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指尖抚过她腕上金线,“婚宴那日,你回头救我,自断命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万一’?”
莫念别过脸去:“……龙霓的幽兵,必须除掉,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所以一命换一命?”商扶砚声音冷下来,“阿念,我要怎么做呢?”
屋内一时寂静,莫念抿唇,余光瞥见他心口那道炼化而成蛊印已黯淡无光,显然耗损过度,她想起梦中那句“改嫁”,心头莫名一刺。
“……你跪着干什么?”她生硬地转开话题。
商扶砚挑眉:“求夫人原谅。”
“谁是你夫人!”
“……梦里你说的,我死了就改嫁。”他凑近,气息虚弱却带着促狭,“那我没死,你是不是得履约?如要补回婚仪,也可以,桑落,已经下狱。”
莫念脸一热,一把推开他:“滚……”
商扶砚闷哼一声,扶住床沿,蛊纹骤然紊乱,莫念一惊,下意识抓住他手臂:“你……!”
他趁机扣住她的手,十指相缠,金线在指间流转。
“阿念,”他轻声问,“你明白了吗?”
夜风拂过,烛火颤影,她看清了他眼底那片幽暗下大片的执念。
祓禊敲了敲瓦片,调笑道:“靖王殿下还不错,教主安心嫁了吧,拓伽……”他忽然冷眸如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镜听从房檐上荡下来,趴在窗上瞧她:“阿念,犬古族在顾老头那里,你要不要瞧一瞧,长得真怪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