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挑眉无奈,眸色一冷,压不住地有些恼:“莫念……”
“吃醋啦?”莫念从他身上跳下来,笑嘻嘻道,“放心,正宫娘娘永远是你~”说罢,她再次念起牵魂咒,“以蛊王之名,收!”
爬出地面的三百腐生者化作金粉撒开一地,商扶砚目光一凛,执剑冲向四肢扭曲的幽兵。
断魄紫焰在幽兵之间穿梭,矿洞中,星盘逆旋升起,星矿山石轰塌,天色瞬息入夜,又骤然天明,祓禊的叹息随风飘来:“早这样多好,这戏精非要等人家亲一口才肯出力……”
镜听仍红着脸,下意识地去捂他的嘴,忽然愣住,发现祓禊竟已在她身后,一臂搂住她的腰。
“你……”
“妖嘛,轻易死不了,比他省心,小镜子考虑一下?”
他甩手扇飞一只星轨虫,把镜听往怀里带,灵渊法杖杵在身旁,发出一声嗡响,音波震开,剩余三百二十处脉眼亮起红光。
镜听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收了只大妖怪。”
山脉震荡后渐渐平息,莫念跑到商扶砚面前,拍了拍裙摆上细闪的碎晶。
“靖王殿下脸皮真薄,你们商家的厚脸皮到你这儿断代了?”
商扶砚眯了眯眼,似是真的在想,忽然捂上了心口,眉头紧锁:“本王清清白白的身子已交予教主,如今似还会被皇叔灭口,当真是……”他把莫念扛了起来,“红颜祸水啊……”
莫念一阵晕眩,一巴掌拍了他脑门:“你这是被祓禊附体了?”
祓禊当即举手:“本座品味没这么差。”
镜听笑出声,商扶砚变脸,扛着莫念挥剑狂奔:“爱妃抱稳了,等我们杀出重围去找那昏君算账!”
“谁是你爱妃?!”莫念旋身挣脱,躲过迎面一支铁箭,“是曜灵军的破魔弩!你该死的弟弟到底去干什么了?!”
青铜星盘逆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天空昼夜交替,花木枯荣逆生,莫念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商书桓去北境之前所说的办法根本就是圈套,他没见过蛊王血,如何能知道蛊王血可逆转幽化?
等一下,逆转……商扶砚这是逆天改命,所以……她忽然明白要救回大炎只有一条路,回头看向商扶砚:“弱鸡,大家都有救,只要……”
“是阳河堤坝!”镜听看着幻真镜大声喊道。
祓禊异瞳扫过周遭,将镜听又抱紧了些,他看见莫念和商扶砚逐渐透明的身影,而方才还在咆哮的幽兵早已不知所踪。
商扶砚伸手想抓住她:“阿念……来找我……”
世界在他们眼前分崩离析,不痛不痒。
……
耳边响起车轮碾过沙石的声音,莫念睁开眼,是三年前去龙霓的马车,她下意识摸向腰间金鞭……不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丝绸,而非记忆中粗粝的血痂。
她亲手调制的香料气味里没有血腥气,车檐的铜铃叮当作响,拓伽凌桓坐在她对面,轻笑:“圣女醒了?”
清朗的声音传来,带着莹动坦荡的笑意,莫念没看他,撑起身子,她知道他有秘密……
她理了理头发,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拓伽凌桓,五仙教大祭司,执一卷竹简,关切地望着她,阳光透过马车纱帘,在他墨黑的长发上洒下柔光。
三年前……她要逃出使团队伍,但这次不去龙霓,去阳河堤坝,杀个人……
她抬起手,看了看指间银铃,熟悉的声音轻轻摇晃。
最后一次记忆……是商扶砚逐渐透明的身影,是三百口青铜棺悬于岩壁的景象,青铜星盘……
“做噩梦了?”拓伽将竹简放在小案上,递来一盏花茶,“再有几日便可到大炎皇城,圣女还需养精蓄锐。”
茶香氤氲,是五仙教特制的安神茶,莫念接过茶盏,借机掩饰眼中的惊涛骇浪。
记忆中,她曾满心期待去大炎参加百族朝贺,而现在……
她想了想,忍回了到嘴边的话:“我梦见蝴蝶死了。”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稚气,说得理所当然。
飞云令魂还没有在她身上,身为五仙教圣女与蛊王血契相连,即便蛊王在商扶砚身上,她会梦到蛊灵异象,也很正常。
拓伽轻笑,半束的马尾随着马车颠簸微微摇晃:“枯叶化蝶,死而复生,这本就是蛊术真谛。”
他忽然倾身,指尖拂过莫念耳后,“倒是圣女,何时在耳后藏了只合欢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