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点了一下额心,血蝶浮现:“这血蝶不知为何跟着我回到了这里,兴许你娘的魂魄此刻也在幻真镜中,把她唤来,看看是否与幽冥鬼界有关?”
“夫人好厉害,我就想不到。”商扶砚将她拉近,似猫儿撒娇一般,脸颊蹭着她的手臂。
“你就不能不骚?”莫念蹙眉嫌弃,任由血蝶飞离。
“看着夫人,总是无法自控,夫人若不喜欢,我便只牵着,可好?”他声音带着回响,浑身冒着紫光,一脸无辜看着她。
断魄悬在他身边,那血蝶转了一圈,扑进剑上紫玉中。
紫色光华浮出血色,凌清秋的魂魄凝聚在他面前,睁开眼:“砚儿。”
商扶砚神情一滞,语气里是近乎偏执的冷漠:“我忘了,这里就有一只鬼。”
“砚儿,此地有幽冥之力,虽极弱,但我感觉到了。”凌清秋的魂魄看向莫念,“蕲艾小时候误闯腐骨沼泽,见过犬古族的女酋,是我把她送回重云楼的。”
“那你可知她现在哪里?!”莫念几乎冲上去抓他。
那魂魄摇了摇头:“……无论重来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的。”
商扶砚身上异力霎时狂暴,他猛地站起来,比那魂魄高一头,看着他毫不在意的父亲,咬牙切齿:“不论重来多少次,我绝不会让阿念去死!”
那魂魄低下头,似叹了口气,似维持不住,在说话,却听不见声音,消散后汇入紫玉中。
虽不知本该如何,但莫念知道那意味着本该死的都会死,星盘倒转,也是因为异力和差错将前路挡住了而已。
如今回到原点,也只不过是为了回到该走的轨迹上。
星矿异动,牵涉龙脉,龙霓帝君又恰好昏庸无为,必是有人翻出了先帝下令销毁的献祭之法。
留她一命,是商扶砚执念,他不允许意外发生,炼化自己,将蛊王血和龙霓地脉的星矿异力相融,如若失控,便是吞天噬地灾厄,可他偏要这样……
她双手推他坐下,将灵力渡进他汹涌奔流的血脉,绿色光点融进了那些紫色光流里。
她轻笑一声:“……弱鸡……安静点……”
商扶砚双臂圈住她的腰肢抱向自己,侧脸贴在她小腹上,轻轻地蹭:“不可以……绝对不行,星矿本是源石,毒煞是人为催生的邪力,是有人要害你,你的每一点灵力,都可以催化那些法阵,将那些毒煞灌入地脉,只要保护好你,幽兵、腐生者,都不会出现。”
莫念点头:“对啊,所以你要保护好我,知道怎么做吗?”
商扶砚抬起头:“怎么做?”
“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我呀。”莫念扯着一个笑脸,对他眨了眨眼。
商扶砚双臂用力一收:“阿念最好了。”
他将莫念紧紧箍住,脸在她腹前蹭来蹭去,身上暴走的异力平复下去,紫光中,星图的转动开始变缓。
莫念看着那些星图,忽然眼中一亮:“对了,商鸣一!他若是巫医族人,他的血便可解这星矿之毒,小艾是故意放的传息蛊,她知道你的毛病,也知道商鸣一的毛病,京中各族使者带着护卫,若长时间滞留,难免勾结生乱,所以,你必须先回去。我会发现传息蛊,你会绕道,这样便不会感知到青林镇的星矿之毒,又借此告诉你,鸣一可解此毒。”
商扶砚松开手,笑得一脸崇拜,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之色,轻声道:“阿念好厉害,可若不是她呢?”
莫念一把推他起来,目光灼灼:“如今最近最快的办法,只这一条,不试试怎么知道?个中因由我们先暂且放着,当务之急是先救人,你不能再随便吞东西了,这里也没有晶石和阵法,那就把鸣一叫来,试一试,便可知晓。”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相信蕲艾是不顾他人死活的人,虽多年未见,但定不至于此……
顾晨潇扛起重剑,大步走出门去:“这好说,玄甲军可千里传讯,天亮前,便可找到小统领。”
星河寂静,斗转万年,蕲艾坐在山崖上,日出前的夜尤其浓重,王离城升起无数天灯,她伸出手,引下一盏,听见一个愿望:求岁月长安。
她勾唇一笑,将天灯放回:“重复一百次,我便帮你实现。”
拓伽凌桓躺在她身边,闭着眼:“你要如何实现?”
“记得我们的欢喜虫吗?”她盘起腿来,饶有兴致,“欢喜虫只知欢喜,不知其他,给他一只不就好了。”
拓伽凌桓嗤笑:“只有欢喜,他怎会知那是欢喜?”
“可他们只喜欢欢喜啊。”蕲艾望向山崖下,王离城为了不让虫蛇太过放肆,不论何时都点着灯,是不夜之城。
拓伽凌桓睁开眼,看见满天繁星:“这便是他们不欢喜的原因。”
蕲艾耸了耸肩,继续观赏飞来的天灯:“但愿他们能救回那些人。”
“我们真卑鄙。”拓伽凌桓坐起来,望向脚下矿洞。
蕲艾欣慰笑道:“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