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盘是我们逆转的,从在阳河边开始,我就发现你不是三年前的拓伽了,这一次,我想你活着,可以吗?”她双手环在拓伽凌桓腰上,蹭在他怀里,“我们一起长大,你是最明白我的,我不想你死。”
拓伽凌桓轻笑,泉流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祓禊牵着镜听站在门外,背靠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看来……我们的大祭司终究爱而不得啊。”
镜听手里转着幻真镜,事不关己一般:“你就爱听人墙角。”
“小镜子没听?”祓禊低头看她,指尖捏起她的下巴,“快用镜子看看,拓伽是死是活。”
“活了,他本来不会死的,只是商扶砚的手笔,他算死了他……但现在,该死的还是会死,阿念……还是会伤心的。”镜听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不想知道了,祓禊,有很多记忆跑过来了,好多腐烂的人……”
祓禊一怔,没有料到镜听的魂魄只是比常人慢了一点回转,她是能看见未来的人,所以她的魂魄会在未来停留更久一些吗?那现在,意思就是……那个未来已经不存在了?
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妖力一点点渗出,钻进她的耳朵里:“记忆是无用的东西,忘了吧,看看镜子,找些以后的事情,我陪你护着阿念,比看腐烂的尸体有意思不是?”
镜听的身子软下去,他将她稳稳接住,侧眼看了一下风晚阁敞开的房门,高声道:“大祭司,阿念心里一直都有你,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房中水声潺潺,蓝雀落在后窗泉水边,拓伽凌桓久久没动,莫念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渐渐倚着他睡了过去。
他知道她睡着,轻轻扶她躺下,拨开她凌乱的鬓发:“知道了,我帮你找他,我知道他在哪里……”
……
玄七带着鸣一前往昔日战地巡查,以防漏网之鱼亦或是新的变故,如今地脉趋于稳定,莫念刚刚从鬼域回来,灵力损耗巨大,定不能节外生枝。
那片战地还残留着腐生者的死气,焦黑的痕迹和残损的兵刃随处可见,鸣一手持金刀,在一些可疑之处挖开泥石细看,玄七在他数步之外,气息内敛,感知着每一丝细微的异力波动。
“此地怨气为散,难保没有诡异之物滋生。”鸣一低声道,心情沉重。
玄七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脸色一变:“小心!”
数道漆黑的身影手持青铜利刃飞掠而来,兵器挥舞之间,引动了残留的死气,在鸣一身侧荡开一道道黑色涟漪。
“什么人?!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出来!”鸣一金刀一震,驻守的曜灵军围拢而来。
那黑影不闪不避,手中利刃一划,刀光后发先至,切向鸣一握刀的手腕。
鸣一金刀架起,接下一击,金铁相撞声刺耳绵长,荡在西达圣城门外,一股阴寒气息顺着刀刃攀上了他的手臂,以至他浑身气血一凝。
另外几道黑影趁机扑向玄七,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且每一个动作路数诡异,皆与寻常套路相反。
玄七试图格挡那柄青铜弯刃,亦感受到了那股阴寒侵蚀之力,剑刃灵光微微黯淡下去。
“他们的兵器和武技有古怪!”他低喝一声,决定不在硬拼,转而以身法周旋试探,那些黑影反应极快,屡屡以反常的姿势将他的路数化解。
鸣一有些手忙脚乱,对方的兵器和武技似乎都是为了克制他而准备的,总能在他运气时将他周身灵力切断。
“撤!回去禀告圣女!”他心知不妙,对玄七大声喊道。
玄七虚晃一招,袖中射出几枚毒蒺藜,趁对方闪避,一把拉住鸣一,两人同时身形疾退。
那为首的黑影却似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啸声,其余的黑影攻势骤然加剧,完全不顾周遭曜灵军如何攻击,他们以伤换伤,死死缠着两人,不断追寻他们的踪迹,手中青铜兵器亮起幽光,死气缠绕在他们身侧。
一道剑光凌厉涤荡,所过之处死气消散,缠住鸣一和玄七的黑影在剑光之下劈作两端,手中青铜兵器瞬间黯淡碎裂。
为首的黑影眼中赤红一片,身影没入一处阴影中,速度奇快,鸣一脱困后拔腿要追,玄七将他拦下:“别去,小心有诈。”
两人惊魂未定,看向剑光来处,一身着青衫的男子飘然落地,那面容气质出尘,看了一眼黑影遁逃之处,亦未追击,转向鸣一和玄七,拱手一拜:“在下北境剑宗李寒洲,途径此地,见死气肆虐,遂出手相助,二位无恙否?”
鸣一和玄七相视一眼,心中俱是震惊,北境剑宗是早已隐匿的门派,还存不存在都是未知数,这人剑法如此高超,竟对那种诡异路数克制效果极强,而且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他这是要去龙霓还是要去南疆?
玄七拱手一拜:“多谢相助,此处不便留人,还请侠士尽早离开。”
李寒洲目光犹疑片刻,拜道:“既不方便,在下尽早离开便是,只是方才鬼影乃是北境巫咒之术,幽冥鬼域有人通过青铜门传出此法为北境部族所用,专司试探外界情报,诸位多加小心。”
鸣一上前一步,金刀刀刃翻转:“多谢相告,请速速离开。”
李寒洲身影一闪,竟在一瞬间消失,玄七脸色骤变,将鸣一拉回:“快回去禀告圣女,北境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