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符文在两人元神深处烙下一丝灼热,清崖指尖一动,茶盏泛起细微的涟漪:“那么,回到我们最关键的问题,你那个北境王……商扶砚。”他语调舒缓,似在在谈论一件器物的养护之法,“重塑他的身体作为容器,且如何让这容器心甘情愿,甚至主动为我们撑托异力,才是难点。”
他看向蕲艾,目光带着洞察:“骨笛能引动他体内的禁制,制造痛苦,加以驱使,如同鞭挞烈马,但烈马亦有脱缰之时,尤其……当他面对某些特定的人时。”他意味深长,顿了顿,“莫念……便是他混乱不堪的意识中唯一的光点,也是最大的变数……利用这不能自控的感觉,稍加引导,便可让他为了追寻这道光,主动走向我们设定的深渊……”
他眼中忽然一亮,笑起来:“让他认为,只有获得门后的幽冥之力,才能真正拥有她,又或者……保护她?”
蕲艾把玩着手中昏昏欲睡的小蛇,指尖的灵力若隐若现。
清崖将主意打到了莫念身上,她眼底的寒意一闪,她轻轻放下小蛇,任由它滑入腐烂的尸堆里。
“莫念,不行。”她说得平静,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若敢动南疆的人,就是与整个南疆为敌,我们的合作,还没开始就可以结束了。”
清崖看着她眼中似是腾起杀意,明白这是底线,从容一笑,摊了摊手:“好,依你,那便不用她。只是……失去这最锋利的楔子,我们撬动商扶砚的难度,可要增加不少。”
“没有楔子,便用重锤。”蕲艾站起身,她走向一具较为新鲜的尸骸,“你以为我掌控北境部族,倚仗的仅仅是一支骨笛?”
她俯下身,指尖在那腐烂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紫色灵线钻入尸骸的眉心。
沉寂的尸骸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空洞的眼窝里,微弱的紫光一闪而过。
“看见了吗?”蕲艾回头,是冷酷的炫耀,“规策之力,可不仅仅是重塑肉身,它能续接断脉,自然也能……编织灵络。”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神情闲适,继续道:“北境部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家伙,他们以为是自己选择了商扶砚,却不知他们的意志,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受了这规策之力渗透引导。”
她望向清崖,笑意灵动,却显得可怖:“骨笛是缰绳,是让他痛,让他服从,而规策,才是真正的囚笼,让他无处可逃,让他以为自己所思所想,皆是出于本心……他会心甘情愿走向青铜门,不是因为莫念,而是因为他相信那是他作为北境王的责任,是他本酒应该做的事情。”
清崖愣愣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讶,随即一拊掌:“以规策之力,行控魂之实……妙!如此一来,他确实更像一个完美而自觉的祭品了!只是……”他话锋一转,“他体内异力狂暴无比,即便有禁制和我族秘术辅助,你规策的灵络与骨笛,能确保万无一失吗?在他接触青铜门的时候,那些力量兴许会彻底失控。”
蕲艾冷哼一声:“这就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办法,在他接触门扉的关键时刻,将他那些异力,导向它本该去的地方……比如,替你好好招待一下门后急着冲出来的那些你的同胞族人。”
两人目光交汇,一个冰冷锐利,一个温润深沉,他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利用与算计以及暂时稳固的同盟关系。
“既如此,”清崖站起身,周身紫焰闪烁,化作蝴蝶蝶翩跹环绕,“我会尽快将所需的法阵图样送给你,还要尽快引导莫念,让她顺利发现雪山灵脉的异常,为她铺好前去北境的路……毕竟开启灵脉……缺了她这位南疆圣女,可是不行的。”
“可以。”蕲艾颔首,“龙霓那边,商书桓必会整顿内部,又或者……”她说着一笑,“又或者遭别人整顿,总之,他暂时无暇他顾,这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清崖身影逐渐消散,化作漫天紫蝶星火,翩跹而去,声音在空中回荡:“在下很是期待下次在北境雪原相见,巫医族的……盟友。”
蕲艾面无表情,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缠绕的那丝紫色灵力,低声自语:“自由……当然要得到x至于代价……”
她脚下一尾赤练小心靠近,怕是以为她是死人,张嘴咬向她,牙齿碰到她的一瞬,蛇身化为齑粉,她低头看了看,神情依旧冷淡,“代价……自然是由别人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