祓禊看向莫念,语气玩味:“他是勘破世情,携民意归位?废物皇帝……呵,这下有趣了,龙霓那潭死水,想要掀大浪了。”
镜听怯怯开口:“星轨……好像又震动了一下……”
莫念站起身,走到窗边,脚下山峦云雾缭绕,远处西达圣城的金顶璀璨。
她转过身,臂上紫纱拂动,她随手摆了摆,懒懒说道:“棋子都到齐了。”
她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商书桓归来,也算龙霓有了主心骨,付永年和曜灵军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统帅,我们后方可以暂稳。”
她的目光扫过陌生又熟悉的父母、祓禊和镜听,还好桑落在这里,若《隽草拾遗》所载没错,商扶砚便还有救。
“我们的目标不变,先弄清雪山背后的秘密,以及……”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把商扶砚,带回来。”
无论他是北境王砚,还是龙霓靖王,他都是那个曾为她换命,害她心绪不宁的人。
这笔账,她要亲自算清楚。
窗外,一只蓝雀啼叫着飞过,冲向霞光染红的天际,龙霓帝京,宫城深处,商书桓在付永年的辅佐下处理了凌乱琐碎的朝政。
入夜,他一人漫步于空荡的宫苑,那些嫔妃早已不知所踪,桑落也不知去向,他目光掠过巍峨殿宇,轻轻拂过冰冷的宫墙,没有帝王的威仪,似个路过的旅人,临走前,最后一次细细量踱这恢弘庭园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这条路,他与商扶砚一同走过无数次,以各种不一样的心情。
他屏退左右,一个人,一步步走回含章宫,这里烛火长明,是他和商扶砚最早认识的地方。
那时他还很小,也曾崇拜过这个兄长。
案头堆积无数奏报,他异常认真,一一细看,梳理龙霓地脉走向、星矿残留的痕迹以及各地出现的幽冥之力迹象,调用古卷,那些记载着龙脉与祭祀的禁忌典籍,他一连几日反复查阅。
“陛下,您近日劳神太甚,需保重龙体。”吴德全捧着药膳,忧心忡忡。
他能感觉到,这个他曾捡回药铺的年轻人已截然不同,眼神深处似有些东西在缓慢流逝。
商书桓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笑容温和从容:“吴掌柜,朕无事……只是想起昔日为君时,眼中只有皇权社稷,却忽略了这江山之下真正的问题,如今,不过是补上旧日的功课罢了,还未多谢吴掌柜收留救助之恩。”
“陛下……”
吴德全还要说什么,商书桓抬手示意他退下:“吴掌柜回去歇息吧,朕不是孩子,当完成自己的责任。”
吴德全满面担忧,却不敢忤逆,躬身一拜,退下后朝付永年的住处走去。
商书桓知道他去找谁,暗暗叹了口气,独自走到窗前,望着星辰掩于薄云之后,低声自语:“帝王星裂……并非灾厄,或许,亦是一种指引,若残裂星芒能照亮前路,护大炎万家灯火,裂象便是它最好的归宿。”
付永年果然前来,屏退了所有侍从,正欲开口,商书桓抢先说道:“付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些倦意,“朕回来,并非为了重掌这权柄,大炎的未来,在你们,许在……鸣一那孩子,又许在南疆圣女的庇护之下……而朕……只是一个必须归位的环,来完成最后一件事。”
付永年心中巨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跪倒在地:“陛下!龙霓刚有起色,岂能再失君主!无论何事,臣等愿代陛下赴汤蹈火!”
商书桓走到他面前,亲手扶起他:“此事,非朕不可,这是龙霓皇族欠下的债,是朕……身为商氏血脉必须承担的。朕意已决,付卿不必再劝。你要做的,是替朕稳住朝局,在那一刻到来时,护住该护的人,接应该来的人。”
他拍了拍付永年宽厚的肩膀,递过一封以火漆封好的诏书:“此诏,待尘埃落定之后,交由鸣一与莫念共启。”
飞云关王帐内,火盆木炭噼啪作响,商扶砚坐在案前,北境疆域图与各部族呈上的文书勾勒出北境已得与也许可得之山川城池。
而他眼中,却是凤凰木下莫念灼眼的身影,姿态慵懒,拈花带笑,她凑近时的呼吸,异香似还在他面前,她言语间的直率和挑衅,还有……她与那个叫清崖的男子对坐饮茶的画面。
“专注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