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九正要上前,拓伽凌桓将他拦住:“先看看。”
镜听低下头,小声嘀咕:“犬古族人该不会都是骗子吧,阿念不在,我还是不要相信的好。”
那老者笑道:“宗主若不信,可亲自前往重云楼,我族之人正在玑无宫中,是圣女信赖之人。”
“你是说,你们是好人,跟那些狗头不一样?是这个意思吗?”
“正是。”男子肯定道。
“他们要做什么?”镜听抱着祓禊的脖子安抚,祓禊对着两人龇牙,黑色狐火一团团悬浮在镜听身边。
老者上前一步,望见对面的拓伽凌桓和鸦九,又再一拜:“老朽惭愧,族人在南疆一隐蔽谷地,似乎寻到了一只带着幽冥之力的异军。”
“是赤翎军。”鸦九低声道,只有拓伽凌桓听见。
“在哪里?”拓伽凌桓看着祓禊躁动不安的尾巴,目光没有焦点。
“瀑布底下,界域折叠处,甘加河谷。”
“般彘在哪里?”
“在采石。”
……
商扶砚站在界域拼合处,看着巫巳宗门人将段情尸身带回南疆,桑落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玄七,重整曜灵军,协防北境新界,看紧那棵青铜树,若有丝毫变化,即刻来报。”
玄七领命拜退,他又道:“鸣一,龙霓皇城内外防务,由你接管,安抚旧臣,稳定朝局,凡有借机生事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你是先帝嫡系血脉,谁敢不敬,即刻扣押。”
鸣一犹豫再三,应道:“是,我尽力。”
商扶砚转向他,揪起他一侧衣襟:“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你是皇族,你退一步,便会有人上前十步,直到把你踩在地上。”
他将他一把推开,目光落在顾晨潇身上:“北境部族……和商书桓……交给你了。告诉他,做好他的皇帝,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也必须做好的事,再有差错,接替他的,大有人在。”
顾晨潇一手握拳,锤在自己心口鳞甲上:“王爷放心。”
“我去南疆。”商扶砚说了四个字,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入那片湖岸宅院。
湖畔水光依旧,他推开房门,屋内中似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气息。
重云楼就在瀑布一侧,折叠的界域拼合处,拓伽凌桓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他抬起头,酒壶放在一边,眸中涌上了戾气:“商扶砚……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在哪里?”商扶砚在他话音落下时出现在风晚阁门前,目光扫过房中各处,有些不悦,“或者我问……如何能找到她?你不要说你身为南疆大祭司,通晓古今秘术,连进入幽冥鬼域都做不到。”
拓伽凌桓死死盯着他,呼吸剧烈起伏,一腔愤怒在片刻僵持之后化为了悲凉和无力,他颓然道:“……幽冥鬼域,非生者能久留,强行闯入,魂飞魄散亦是常事,那扇门……如今化作神树,是屏障,也是标记,而门后的规则,与外面截然不同。”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株遥立天地间的青铜神树:“神树汲取的,不仅是天地灵气,还有门后散逸的幽冥气息,可惜……阿念把神力都留给你了,她若能以神树为引,辅以南疆溯魂大阵,或许……能逃出一丝魂息求生,可她似乎……没有这个打算……如今……”
他顿了顿,惨淡一笑:“灵渊深处,有引魂莲,或许能用,只是灵渊如今由镜听暂代掌管,祓禊重伤,需引魂莲温养,她未必肯借,无法自控的祓禊,也未必会让你,”他说着抬眼看他,“……活着出来。”
一川星光出现在商扶砚身后,语气闲适,眼中甚至还有一丝观戏听曲的笑意:“我还有一计。”
商扶砚缓缓转身,冷眸含冰,盯着他:“说不出来我灭了你。”
“嘶……”
清崖故作惊惧,往旁退开,日里出现在灵渊的白发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来,笑意盈盈看着他。
“老朽确有一计,不知靖王殿下可愿听一听?”
“说。”
“南齐巫巳所镇压犬古族的青铜门……”
老者说着便笑,褶皱满布的眼睛精光一闪。
“你们不过是想彻底消灭可能追杀你们的人,青铜门在不在,无人知晓。”拓伽凌桓踉踉跄跄,在商扶砚身后停住,一侧手臂搁在他肩上。
两人一般高,他挑着眉,打量了一下清崖,冷笑:“你不用感谢他们。”他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到屋里,倒在榻上,“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