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戒眉心微蹙,像是在纠结什么。
宋桉尘微微叹气,无奈地歪了歪头,然后将唐宋送回学校。
“舅舅,我觉得还是得将智翰卿的事告诉他,他就是个人渣!楚溪柠看着就不太聪明,甚至还没我精明。”唐宋好几次打开了聊天框,翻来覆去打了许多字,却又犹豫着一遍遍删除。
她看着宋桉尘冷静地侧颜,前方夜色深邃,像是无底深渊,只有脚下的切切实实的那一步,才能让人瞧得着几分真切。
宋桉尘没有回应,车里一阵死寂。
车流从旁经过,转弯时,她看了眼车窗外大道上明亮的灯火。
“……糖糖,你要是不甘心,就起诉吧。”宋桉尘忽然有些麻木,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唐宋的事他有所耳闻,可宋冉冉从未同他细说。
然而再怎么疏离,此刻他也从唐宋的神情和语气中,嗅到了那些埋藏心底到酸臭发霉的陈年旧事。
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平静,真心爱过的人,如何无动于衷?
“舅舅!”唐宋显然有些着急,像是被宋桉尘的淡漠逼疯。
宋桉尘将车停在学校门口,却许久都未开门。
风声一轻一重的拂过耳廓,车窗被轻摇了下来,冷意瞬间侵入,和车内的暖气碰撞成扭曲的温层,唐宋倏然发颤,似乎清醒了些。
她拨开耳旁的碎发,满心委屈顷刻崩盘,眼泪不争气的往出涌。
她看着灯下飘摇的银杏,记得有一年,智翰卿也是来这里捡了满兜的叶子。
“我说过,银杏会开花的,相信了吧。”他轻轻笑着,手里的花束金灿灿的。
宋桉尘静静地看着她,抽了一旁的纸巾默默的塞到她的手里。
“你好好学习,不要再盯着他了。唐宋,你出息一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喉咙被什么东西猛然间堵上,嗓子里空无一物,却硬生生叫人说不出话来,“不……不会的……”
宋桉尘看着她空洞落寞的神情,大概了解了她的心意。
她还是舍不得智翰卿,只不过,比一年前体面些罢了。
她永远对智翰卿下不了手,一年前是,现在也是。
一年前她积郁成疾,宋冉冉日夜执守,急的双目发红,唐擎更是一纸诉状,要不是唐宋阻拦,智翰卿怕是早蹲守狱中。
可再怎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智翰卿已经走远,只留她困在其中。
“糖糖,陈最提前毕业了,我听人说,他办完手续就会回国。”
唐宋心跳猛然一滞,当年她被智翰卿算计,是陈最要陪她出国,结果事到临头她忽然反悔,便才有了今日。
“我知道了,我会控制好自己。”
车门忽然打开,一阵冷风吹来,唐宋咬了咬牙,将自己裹紧了些。
“……回头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你别又犯浑。”
灯光被车顶遮下一片温冷的阴影,宋桉尘眉睫微垂,并没有送她。
唐宋明白他的意思,陈最回国,是定然不会放过智翰卿的,他只是让她别拦着人家。
宋桉尘回到浅湾时灯还亮着,他觉得有些困,于是直接往主楼走,李绩轻声的将他请到旁边,引他往侧栋去。
“委屈宋总住这边了,沈总还没睡呢。”
宋桉尘睁了睁眼,这才发现楚溪柠所在的主层一帘灯火通明,暗淡的窗格隐约入夜,独它占据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今晚是睡不着了。”
李绩微微笑笑,替他拉上房门,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去。
楚溪柠拘谨地卧在床沿,被子被他卷走,裸露出大半个空白棉褥。沈戒背对他坐着,真丝睡衣随意垂挂,将坚劲的肌肉遮得若隐若现。
床头灯带被调得暗了些,床褥轻微沦陷,楚溪柠倏然回神,惊惧的看着靠近的沈戒。
沈戒单手撑床,一只腿跪坐其上,似是要伸手将他拉回。
“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