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桉尘眼角轻扬,神色都明亮了起来,就是不知为何,貌似有些断片。
“上车,陪我去个地方。”
宋桉尘就这样被檀致樾“热情的”请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宋桉尘像是受了电击,猛然清醒了过来。
然而时间已经迟了,车子启动,径直窜了出去。
宋桉尘怨愤的盯着他,檀致樾没有会意,但他却明白了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看来他是真的多余了。
早知道,就不该和沈戒挤一辆车来。
沈戒看着宋桉尘发来的表情,像往常一样直接关上了界面。
楚溪柠已经醒了,他做了个噩梦,出了一身冷汗。
怔怔地在床边坐了许久,他才将自己拍过神来,耳际浮泛一阵灼热的绯红,他甩了甩头发,将两只惺忪的眼睛草草地露了出来。
“醒的这么快。”沈戒轻轻推门,见人醒了,便不再蹑着动作。
楚溪柠没有搭理他,他现在眉目迷离,身心俱疲,感觉随时都要仰躺过去。
做梦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他顶着疲倦的眼,不停地上下翕张。
他不敢睡,怕又接续方才的梦境。
“你什么时候回去?”楚溪柠开口,不再藏着那些有用无用的心思。
他是真的没那么多脑子,说不开的事,就不要说了,猜来猜去的很没意思。
“你很希望我走?”沈戒反问他,“走了。然后呢?”
“我和常见有约,他要来找我,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楚溪柠仰身摊在床上,用手臂挡住刺痒的视线,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对沈戒,不明心意,不知进退。所以只能用薄脆的外壳暂时将人隔绝,好让自己想清楚。
可他终究想不明白,也走不出自己画就的圈子。
到底什么是爱呢?说出来就是爱了吗?给钱就是爱了吗?
可别人都说,沈戒不过是图新鲜罢了,要不是这张与徐易相似的脸,他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靠近沈戒,更别说得到那些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沈戒的真心,谁不稀罕啊?
徐易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楚溪柠无措的等待着,谁来给他一个答案呢?
他又不会真的和沈戒断干净,何况就目前的局势看,沈戒正在上头中,他不管说什么,拒绝多少次,明着或是暗着,都动摇不了他的意念分毫。
如果他会放弃自己的话,那他如今的态度,倒是选择对了。
沈戒坐落在他的身边,眼神沉重的盯着他,楚溪柠不敢挪开手臂,因为他真不知该怎么面对那双随时都会向他发问的眼睛。
他已经向自己确定过千遍万遍。
“我不是不让你回学校。楚溪柠,你是怎么处理你和智翰卿的关系的?你能认真的给我一个答案吗?如果你喜欢他,那——”沈戒忽然卡壳,嗓子里蹦不出一句违心的话来。
楚溪柠是个没有心眼的人,直接的说,反而能让他更加明白。
可他似乎在装糊涂,总是慢了半拍又半拍。
甚至不愿意理睬他。
“楚溪柠,我不能接受。”
空气里尘埃喧嚣,爱意奔涌成河,他们静靠其旁,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彼此的气息。
心脏就像是忽然停了,一瞬间,就已浮幻出死亡的假象。
“……你太老了。”楚溪柠胡言乱语,脑机直接输出,沈戒略显惊奇地看着他,楚溪柠微微挪手,然后又猛然盖上,“那你让我想想。”
沈戒心脉平静,是这个问题吗?
年龄差?
虽然,他之前就知道。
楚溪柠是有这方面的忧虑,可他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他已经给了楚溪柠自认为最好的东西。
钱、房、车,甚至以后的学习工作,他都能安排到最好,他已经把他生活中的一切照顾到了极致,可楚溪柠似乎并不嗜好这些东西。
尽管,他是个财迷。
财迷尚且知道取之有道,所以在他眼里,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像外人所说的“包养”吗?
“我可以送你出国,不想的话做交换生,去翰江也行。”
“不行!”楚溪柠瞬间从床上起身,他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其实他并没有听清沈戒所说的后半句,要不然他怕是连连点头,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沈戒忧郁的皱眉:“为什么不行?”
“我……我,我……”楚溪柠脑子空白,结巴着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
“我和智翰卿谈……谈了……”楚溪柠说话间尾音上扬,像是在向人确认。
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沈戒脸色阴郁,他心慌意乱,无意间便带了几分既定的情绪。
沈戒察觉到他的恐慌,自然也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份半真半假的肯定。
他怔怔的顿在原地,像是被人剜了心,只觉痛不欲生。
思绪一瞬间被寒冰冻住,所有的试想与猜测全线崩溃,只剩下一副脆弱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