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桉尘听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声音，夹杂着的时高时低的语调，脑袋都要炸了。

［你把这俩人分开！哥们，我很急！］

沈戒听到消息提示音，已经能想到宋桉尘咬牙切齿的表情来。但他也只是冷冷回应，并未当个急事处理。

楚溪柠和常见待到下午，他拉着常见的胳膊，躺在常见身边。呼吸清浅而又宁静，但常见依然时不时注意到他忽然发悚的眉心。

他委屈的咬着下唇，然后眼泪从眼角落到耳际，沾湿浓密的睫。宋桉尘终于睡着，因为楚溪柠累了，躺着躺着就闭了眼。

“……我，我说谎了……说谎了，我好讨厌……讨厌。”

楚溪柠含糊着吐出几个字来，他偏头贴了贴常见，常见抬手揽上他，然后发现楚溪柠攥紧了掌心，他微微发着抖，像是进入了梦魇。

“溪柠？”常见轻轻唤了声他。

楚溪柠不为所动，只是眼泪大颗大颗的流。胸腔起伏逐渐剧烈，直到他倏然睁眼，才发觉心脏已经累的喘不上气。

常见抚走他的泪水，握上楚溪柠还在发颤的手心。他依旧如几年前一般不安，脆弱，难过，忧伤。

“常见，你会回韫城吗？什么时候回来？”楚溪柠坐在课桌旁，看着常见收拾桌上的书本，也不管自己的桌子待会要如何收拾。

“常见，我们一起去补习班吧。”

“常见，你是我这么多年，第一个拖着病体来看我的朋友。我没事，我住几天院就能回去了，你不用这么想我。”

“咳咳，吃不起饭了，给我花花你的钱，快点~”

“常见，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学生时代楚溪柠已经问了常见多次，也理所当然的把他默认成一生不会分别的人。

但人生处处有别离，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常见陪他躺着，像往常一样安静的等待。其实他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楚溪柠心情好点，或者，等楚溪柠愿意同他开口。

沈戒在窗边站着，他无力的扶着围栏，指尖的烟明了又灭。

“我去洗把脸。”楚溪柠怔了一阵子，然后强行收了情绪，起身往屋外去。

常见愣了愣神，心里空落落的。楚溪柠不太一样了，以前他总会第一时间跟自己说，尽管自己并不是很会抚慰人。

楚溪柠在洗手台冲了冲冷水，这才将自己从落寞的情绪中拉扯出来。沈戒站在他身后，楚溪柠望着镜子里的人，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清晰的梦被某人再次唤醒，故事渐渐在脑子里重新过遍，让人逃无可逃。

“你要——”

“眼睛怎么红了？”

“没有，睫毛长了，应该是戳到眼睛了，我揉了揉就……就这样了。”

楚溪柠转身看向沈戒，沈戒俯身，楚溪柠躲开视线，显然是在撒谎。

“晚上我来安排。”

“不用麻烦了，我和常见出去吃个饭。”楚溪柠的拒绝没有余地，他还是对自己这么疏离，然而，他又像是征求意见一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就回来！”

沈戒看破不说破，也不再强迫他听什么，于是低声点了点头：“嗯。”

楚溪柠眼眸溢笑，回去就带着常见出了门。李绩开车载着他俩，每到一个车停处就跟沈戒汇报情况。

沈戒握着手机，看着李绩发来的一串串文字照片，动手存进了私密相册里。

三小时的时间无比漫长，宋桉尘醒的时候，常见和楚溪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夜色降下帷幕，灯光亮起，路面车流稀少，楚溪柠开了开窗，由着夜风将人吹地愈发清醒。他从未这般清醒过，也从未这般宁静过。

常见被他随意的靠着，楚溪柠松软的头发倒在肩上，凉风迎面，微微泛痒。

“你有心事。”

“怎么说？”楚溪柠云淡风轻的反问。

常见斜睨他一眼，然后回神：“你以前有什么都和我说。溪柠，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些事，你不要多想。”

楚溪柠不应，常见总是懂自己的。

楚溪柠安全感太差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是一个拧巴的人，如何真的能确定呢？又什么时候能确定呢？他千万遍的确认过，即使答案永远是肯定的，他依然会担心犹豫。

“溪柠啊！不是李叔说你，你就是爱多想，其实很多事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常见说的是对的。你这孩子就是距离感太强，跟谁都要分个清楚，糊涂一点也挺好的。”

李绩忽然插了句，想来也是想说很久了。

“李叔，我们晚点回去吧，你和他说一声，前面咖啡厅，停一下吧。”

楚溪柠言语寻常，李绩顿了顿，将车停在了路边。喝个咖啡的功夫，用不着征求什么，若是沈戒怪罪，他担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