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决不能死!
沈戒加速冲刺,将车窜向前方即将汇合的主干道,闪转之后即刻窜逃。智翰卿盯不住沈戒的车影,急得心绪发狂,掌心极速打圈。
车身蹭到一旁的护栏上,他往后倒车,气得猛砸方向盘,几拳下去骨节竟渗血了。
现在已经是下坡路,路面打滑,沈戒窜的飞快,等他回头再看智翰卿的时候,发现刹车似乎动不了了。
雪色新莹的覆在路面上,少有车行的轨迹稀稀落落,眼看前方接连几个短弯,这正是他的好时机,可他竟莫名不安起来。
心跳“咚咚咚”的响,像雷鼓一般震痛他的耳膜。
“沈戒!你他么还想跑!”
智翰卿瞄齐车影,吐着血丝的红眸脱弦一般狠狠怼了上去。底盘刺啦作响,而后火星四溅,不等智翰卿贴近,便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车尾拖出长长的火舌,在寒风中带出一道醒目的红。
檀致樾看向远处速行的浓烟,一时屏住了呼吸。他刚才逼着霍骁半路直下,停步山脚,想着以沈戒的车技,总能把智翰卿引到山脚。
可现在,事态发展已超出预料,他俩,到不了山脚了。
因为……
智翰卿已经撞上去了,沈戒转弯未成,被智翰卿侧击而出,当场掀了车底。车身几经翻滚,卡在防护栏底轻飘飘耷着。
“嘭嘭——呲——”
霍骁瞪大眼睛,静看着自己的那辆林肯空翻而起,带着滚滚浓烟从沈戒的车上碾过,而后漂了出去,磕绊着从山坡滚落。
车窗翻破,无数碎片在空中炸开,连同车身也四分五裂,轮胎散开,车门折断,然后“轰”的一声直接炸开。
死——
死了?
智翰卿死了。
霍骁脸色发白,指节再也使不上力气,手机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裂出几条细碎的纹路来。檀致樾停住心跳,彻底平静了下来。
“喂?喂!沈戒!沈戒还活着吗?沈戒!你接电话!你他么接电话!说话啊,靠!”
通话迟迟无人接起,檀致樾语气逐渐慌张,他瞥了眼霍骁,拉开车门便往山上冲,一点也不顾身后警员的呼喊。
防护栏拔地脱勾,虚弱的贴着车身,仿佛被风一吹,就能滚落下去。
“沈戒——”
沈戒彻底失了意识,零碎的玻璃被碾的稀碎,四散在里外各处,檀致樾无从下脚,只能干看着血迹斑斑的现场着急。
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檀致樾慌乱的去拽人,却只摸的一手滚烫的血。
“轻点拉你……玻璃……啊……你别碰我,疼疼……疼……”
沈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玻璃嵌进他的皮肤,被檀致樾这么一拽,他感觉自己像被千刀凌迟,整条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上来救人!快救人!”
檀致樾不敢再动他,血色染红的掌心颤动着,目光紧跟着沈戒不肯放手。沈戒被他盯着,心跳忽然就安宁了好多。
“打120。”
“什么?你说什么?”檀致樾听不清,于是再次询问,“你再说一遍!”
沈戒无力抬眼,也不知是真无力还是无耐,他呼了口气,彻底昏迷过去。
消毒水的味道无可抵挡的灌入鼻腔,将沈戒腌入味儿,他抬了抬眼,天色阴沉,写字楼灯火亮着,沈御守在床前,愁眉不展,无精打采。
“爸。”沈戒气息微弱,却还是惊动了正在打盹的沈御。
“还以为你要走在我前面了,你刚才做手术,我签字的时候我手抖,我差点——”沈御抹着眼泪,但还是架不住泪腺发达,止也止不住。
刘芜菁提着药汤进来,一把将沈御拉开。
“收收,多少年了还泪失禁,人好好的你哭给谁看!”刘芜菁烦心的训斥他。
沈御自己抽了纸巾,将自己的情绪收了收。
“妈妈。”
刘芜菁不说话,面无表情的顾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像是没听见沈戒的叫唤一样。
“妈妈?”沈戒拔高了声音。
刘芜菁扫他一眼:“都叫上‘妈妈’了,我不答应倒显得我无情。沈戒!飙车这事我不说你,但你——”
“不是这个。”沈戒看着她,“……我我错了 ,我错了妈妈。”
刘芜菁无耐的摇头,一下子就泄了气。
她太知道沈戒了,一醒来就软声软气的哄着自己,连道歉都用上了,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哪里又真的不知道呢?
“他还没醒,溪颜说喂不进去饭,靠营养液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