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致樾平静的有些阴冷,徐易无力地推搡着,眼底的恐惧忍不住的攀升。
“我先走了。”沈戒沉稳的起身,语气淡的有些疏离,他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整了自己的衣冠便向外离去。
“不要走,不要沈——”
徐易的沙哑的嗓音被掐断在已经上锁的屋里,内里的声音逐渐模糊,偶尔听着物品摔裂的爆声。
沈戒舒了舒眉头,沉重的呼了口气,心里有一块巨重的顽石压迫着,神经微微有些发麻。
“哥,溪柠醒了。”沈如的消息像是一枚石子,在沈戒大雾四起的心湖敲动一片涟漪,心脏没来由的抽了一下,却疼的沈戒浑身发痛。
“来了。”沈戒轻声挂了电话,不等沈如听清,便迅速进了电梯。
库里南在荟华大道上一路奔驰,红灯亮起的时候时间犹如龟行,赤红的数字伴着绷紧的心跳缓缓消减,最终将他放行。
“好点了吗?”沈戒冲到病房门口,言央倏然伸手,及时将他阻拦。
“人是醒了,但还得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沈戒倾身往里探着,一时顾不上言央说的。言央看他的神情无奈的摇头。只得收回胳膊,让沈戒进去。
沈戒略显惊异的笑笑,尽管那笑容有些僵硬,让人看了很不自然。
楚溪颜安静地扶着他,楚溪柠闷闷的坐着,靠在楚溪颜怀里眼都不眨,似乎对来人没有兴趣,沈戒开口的时候,他像是受惊一般,埋头便往楚溪颜怀里钻。
沈戒看不到的脸,只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溪柠,是我。”
楚溪柠缩的更紧了,楚溪颜用力抱着,这才觉得怀中的人松快了些。
“你要不——”楚溪颜想让沈戒出去,但下一秒,听到沈戒说话的人忽然侧头,露出一只清澈眼睛警惕的看他。
沈戒收到了一个眼神,一个带着试探的,胆小而又疑惑的眼神。
“沈戒,我,是我溪柠。”沈戒躬身凑的更近,楚溪柠眨了眼看他,目光直直的对上。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没有来由的想让他靠近,可楚溪柠已经想不起那些过往,唯独这套曾经放大过的五官让他深刻而依恋。
楚溪柠轻轻抬了抬手,可惜使不上什么力气,最后只有指节挣扎着动了几下。
沈戒温柔的笑笑,将自己的手轻轻递到跟前,楚溪柠张手想要去抓,却在盯了几眼沈戒后又缩了回去。
心底有一片凉意扩展开来,和炽热的心脏碰在一起,像是要将他撕裂。
沈戒噤声屏息,轻轻勾了勾楚溪柠的小指,却看他彻底将头转了回去,沈戒无奈起身,却发觉楚溪柠的小指紧紧地缩着,将他的半截指节裹在了里面。
溪柠,再看我一眼。
沈戒张了张嘴,嗓子却像是失声了一般,什么也发不出来。
他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将手指缓缓从楚溪柠手中抽了出来。
“他好像并不排斥你。”楚溪颜看着沈戒的眼睛,直到言央进来将他请走,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说这句话。
孟知然和楚旭明急促的进了病房,随后刘芜菁和沈御也到了,楚溪柠看着一屋子陌生的人,在楚溪颜身后缩得更紧了,沈如面色凝重的靠在门口,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只熟悉你一个啊!妈妈都不让碰?”]
楚溪颜看着手机上出现的弹窗,隔空投递了一个疲惫又无可奈何的眼神过去,沈如拧眉转过身去,盯着不远处的沈戒陷入深思。
“言医生,溪柠应该和你挺亲近的吧?”
沈戒转头看向沈如,面色凝重的让人心烦,沈如移开眼神,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沈戒传染了。
“是。”言央瞧了瞧二人,低头掩了个了进退两难的笑,“但……我觉得他还是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比较好,而且他亲近我,其实是怕我给他打针上药,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他和我亲近,是不得已的,而且我这身份你也知道,你或许可以把这种亲近理解为讨好。”
沈戒听闻眉头皱的更紧,楚溪柠也会因为害怕而讨好别人,他不敢想,他对医院是得多厌恶,多无力才会到讨好医生的地步。
他会讨好别人?寻常情况下,有生之年怕是也没人见过几回,不了解他过往的人,怕是听着都觉得可笑了。
“他不排斥我。”
话毕的一瞬沈如心都亮了,她满眼感激的看着沈戒,像是干涸的鱼终于游进了一汪清泉。
楚溪颜太累了,不得不说陪床真是个耗费精力的辛苦活,沈如瞧着她模糊的神色,心里像在滴血,楚溪颜睡不着,她也跟着寝食难安。
言央微扬嘴角,顺着他的心意继续说下去:“沈总或许可以试着和他接触一会。”
沈戒没有回应,沈如识趣的走开了。
“沈总先陪两天吧,他应该是想起了他爸妈的事,不过状态比前些年好多了,我猜他这些年都在试着接受。他的记忆,在时间上并没有出现错乱,只是他不记得车祸的事了,一直在问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戒心底好像又陷了下去,这个问题言央难回答,他也难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