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不解道:“可是硝子还是出手了。”
“性质不一样。”石田辉转头望了望洞口,又接着说,“咒术界一向以‘术有专攻’的名义包揽了所有与咒灵术士有关的事物,在这件任务被压了半个月,倒数第二的症状不像夢魔所为而倒数第三快死的情形下,这件事就成了咒术界力有所逮的无能表现,不管他们情不情愿都得保住最后的清水三的性命。这时候派出家入小姐不再是为了谋求其他利益,而是一种另类的补偿和堵嘴。”
“近几年政府与天皇越来越不满咒术界专断封闭、动辄威胁的行径,试图插手咒术界事物,寻求掌握主动的方法与契机。”
闻言,夏油杰狭长的眸子瞪大,“炸弹!”
“是的,政府在警察厅设了一个拥有最高调遣权的特殊部门,用以研究咒具和招揽咒术师。”
听到确切的消息,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政府被逼疯了吧?!
要知道如果普通武器有用的话,四级咒灵可说是杂鱼,只要木质球棒就能击退;三级咒灵若有手枪便可对付;面对二级咒灵使用散弹枪才算勉强;而一级咒灵连出动战车都不一定能安心;特级咒灵则得使用集束弹地毯式轰炸。
而对标的同等级咒术师指的是一定能够祓除此等级咒灵的术士,他们只会比上述形容的厉害,特级更是可以随手覆灭一个国家的存在。更别提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对咒灵造成什么伤害。
咒具的制作材料除了某些特殊的材质外,用的最多的就是死去的咒术师的骸骨。
就算他们可以研究出有用的咒具,可这种咒具的续航、力量无法保证,受材料的限制也根本无法实现量产。
况且夏油杰觉得他们能够研究出打击二级咒灵的咒具都算勉强,更别提可以威胁到准一级以上的咒具。
退一万步来讲,问题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咒具附加的术式发动要依赖于一定量的咒力;再比如普通人体内的咒力水平超出浮动的正常范围平衡就会被打破,比如伏黑葵。打破平衡的代价是昂贵且惨痛。
像是知道夏油杰在想什么,石田辉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和唯一的特级没有联系呢?”
“九十九由基?她支持你们?”夏油杰蹙紧眉头,反应过来,“就算有她的支持,凭借政府,他们也无法照所期望那样维护好社会的正常运转。”
“只是插手或制衡,不是取代和覆灭。”石田辉解释了句,又笑问:“这么不看好他们?”
夏油杰坦言,“我不相信普通人在咒灵面前的力量。我也不相信招揽和任用诅咒师的势力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听了这么多,夏油杰完全知道清水三为什么看到被打死还不肯把尸体交给他们的五条悟时会那么愤怒。
家系出身的咒术师不可能被他们招揽,那么试问,出身平民的咒术师按比例来说能有多少?
仅有的一点点,还要被两所高专瓜分。那么政府逮捕诅咒师的目的就很明显了——能用活的就用活的,用不了活的就用死的。
他反问一直为政府一派说话的石田辉,“你倒是很看好他们?”
“不,”石田辉轻笑一声,“只是更讨厌咒术界罢了。我父亲当年也是个和他们一样的咒术师呢。”
他望向抱着滴血的前躯,一步步踩着地上的血迹缓缓走来的木下,像看到了年轻的石田彰,又像是望见了昨日的自己。
石田辉看人很准,夏油杰有着少年人玩乐的本质和有点腹黑的个性,但他的本性柔软又敏感,温和又多思,喜欢自己承担和肩负沉重的东西。
就算是喜欢装着无辜给人添堵的自己,也不忍心告知黑发少年——今日,他们多半因他而受难。
——高层在震慑、警告、威胁。
所以掐着表,派出了这个故意为之又漏洞百出的任务。
“1998年,一级咒灵青女房出现在青森,造成重大事故,致使数百人受伤。那是个咒灵涌现的动荡年份,任务在恰当好处的时间以正当的由头分派给了东京高专两个年级包括带队老师在内的9名术士,这本该是个十拿九稳的任务,但是特级咒灵玉藻前显现了。”这支烟抽完了,闻着车内的烟气,石田辉摸着烟蒂又想点燃一支,“也许是幸运之神眷顾,老师和两名学生逃了出来,但其余人全部被埋葬在了青森的废墟里。”
夏油杰复杂的望着他。
石田辉摩挲着烟盒沉默了一会,“我和父亲是其中两位,我们逃离后上报高层,玉藻前却在之后消失无踪了。”
车窗被叩响了,石田辉并不在意自己的车被血没流干的身体染脏,反正他可以再坑个几辆。
他开了门锁,放平座椅,让藤田至少可以安眠。
“理想主义者虽是自我调侃,但也是真心的。不过我只在意咒术师,并不太关心普通人的死活。”
看夏油杰一直沉默着,石田辉出于怜悯…也许是因为某种复杂的想检测的恶劣想法主动挑起了话题,“高专的所有课程你应该都学的不错吧。”
黑发少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谦虚的表示还可以。
石田辉了然的笑了笑,说道,“之前我所说的‘真相’可不止是平民咒术师未接受招揽会被高层针对的事。”
“如果你翻遍了所有的课本和高专图书馆所藏的书籍,你会发现,有一条最基本、家系咒术师人人都知道的、就像是‘咒力源于负面情绪’一样基础的常识,却被从课本和课堂上面抹掉了,家系咒术师习以为常或基于其他目的,默契的在平民咒术师面前再三缄默,这个‘真相’就是——”
“咒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的。”
“砰——”
木下放平藤原,用了合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