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嗷——”
一声凄厉到能震塌房顶的猫啸,拉开了夏油家客厅新一场大战的序幕。
蓝眼猫球球浑身雪白的猫炸成怒张的蒲公英,它龇着小尖牙,整只猫气成了蓄势待发的流星锤。
而另一只长条猫则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他悠悠晃着腿,手里拿着一袋刚开封的猫饼干。
在来自地面的、杀气腾腾的注视下,白发少年慢动作回放似的,慢悠悠捏出一块。
五条悟抿着唇垂眸,看了一眼猫又看了一眼饼干。以一种纯稚真挚的姿态将手里的饼干往前一递,语气轻柔诚恳:“你要吃吗?”
球球瞪大的眼睛呆滞地眨巴眨巴,立着的毛渐渐落回来。它傲娇地舔舔爪子,正要往前两步叼走时,五条悟紧急撤回一块饼干,恶劣又畅快的大笑:“做、梦、啦,都是老子的!”
球球:“!!!!”
尊贵的猫主子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气音,后腿一蹬,化身猫形炮弹,悍然挥出猫猫破颜拳。
“噗叽。”
攻击在距离几厘米时,被一根修长的食指抵住额头。
“噗……”看着手里不死心后退、转向、攻击、被制裁,循环往复不放弃的白猫,五条悟没忍住笑喷了。
鹅鹅大笑的少年似乎从成山的记忆堆里翻找到了什么,眼神瞟向猫咪的某处,语气好奇而促狭:“喂,你叫球球,该不会是……没有球球了吧。”
他压低了嗓音,断句断的玩味又刻意,使这句杀伤力巨大话杀伤力暴增。
球球好好像听懂了,声音撕裂的爆叫怒起:“喵嗷嗷嗷嗷——!”
“就算你威胁老子,球球也长不出球球哦。”
“咕噜、咕噜、呼呼呼——”
十指上都是和面的面粉,穿着围裙急匆匆闪出厨房的夏油杰:……
好端端的人能和猫吵起来,他也是长见识了。
他翻了个白眼,淡定地劝了一句“都是同个物种的,你们要好好相处”,就准备将杂乱的客厅撒手给自己的咒灵。
夏油杰转身时,视线无意扫过。他立刻僵停,不可置信猛地拧身,双眼发直,瞳孔剧烈震颤。
空!了!
茶几上那只瓶身竹影婆娑、光华内敛的艺术品呢?!那件美和女士最爱的青瓷细颈花瓶呢?!
没——啦——!!!
“!!!!!!!!!!!!”
夏油杰的脑海中,一朵世界级的蘑菇云轰然炸裂!他仿佛听见了灵魂裂开的声音:“嗷——!”
“五条悟,你给我解释清楚!”
那一地凄惨的、大小不一的青色碎片,真的、是、那只细口花瓶吗?!
夏油杰的脖子生锈般嘎吱扭动,自欺欺人,期期艾艾的看向眼神带着三分无辜四分茫然的五条悟。
来!快用你那清澈幼稚的自信,邪魅狂狷地告诉我!花瓶是被你提前预判危险藏起来了!
然而,猫还在手里举着,墨镜歪到一边的五条悟,目光在黑毛狐狸面如土灰的脸色和溅落一地的碎片间迟疑地徘徊了一下,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瓜。
哗啦,希望彻底灭了。
夏油杰崩溃地蹲在地上,不顾满手的面粉抱着脑袋,整个人是崩溃。
“完了完了完了……妈妈会把我炖汤的……”
夏油家地位金字塔是这样的:
塔尖:说一不二·美和女王 ——大权在握帝王妈
中层:伺机而动·夏油先生——保三争二权臣爸
中下层:妈妈偏爱·夏油杰 ——四面楚歌妖妃儿
本就被虎视眈眈,现在这把柄一出,他的家庭‘地’位变‘弟’位当是指日可待了。
丸子头少年痛定思痛,复盘自己是怎么承受不住诱惑,答应把人带回家过寒假的。
哦,是某人先以商讨改革诱哄之,撒泼打滚威胁之,恃脸行凶使人迷迷瞪瞪之,夏油杰就这么晕头转向的把人领回来了。
而那个所谓的改革方案,两人在第一天花了几十分钟争论计划书的封面标题要用瘦金体还是花体字更有逼格,结果是以五条悟画了个奥特曼,最后话题拐到游戏上告终了。
就在夏油杰感觉自己要灵魂出窍时,一只沾着饼干碎和猫毛的手拍了拍他的蘑菇头。
蔫吧黑毛狐狸抬眼。
五条悟不知何时蹲在了碎片边,正拖着下巴端详地上的碎片。他随手一丢,语气淡定的像是评价盛饭的碗:“赝品碎了就碎了嘛,碎了刚好换新的。”
“哈?!”夏油杰猛地抬起头,又蔫巴巴团回去,“管它是真是假,妈妈喜欢啊。”
他倒是不怀疑五条悟的眼光,不提六眼,五条悟自己就是住在文物长大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