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祝焰,尊重萧玦的决定,可他怕萧玦冷到,毯子盖在身上,他完完全全地抱着萧玦,完全为她挡住风。
如水的月色散落在河流中,静谧夜色中河水涌动声,掩盖住了混在一起的呼吸,夜风摇曳着激起跳动的烛火,勾勒出两个交织在一起的人影。
萧玦丝毫感受不到凉意,只有涌动着的热气,在体内四处乱窜。
“...阿玦。”
暗夜一点一点吞噬掉月色,祝焰掌心轻覆着她的伤疤,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萧玦指尖抚过他的肩膀,微蹙着眉间,双眸一寸一寸地略过祝焰身上细密的伤疤,忽而剧烈心痛涌上来,激起一阵泪花。
“疼了?”
萧玦抿紧双唇,摇了摇头,热泪顺着冷风凝固在眼角鬓间。
祝焰抬头吻掉了她脸上的泪,温柔地安慰着,询问要不要停下,萧玦摇摇头。
“心肝儿,别哭了。”祝焰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轻得不能再轻地问,“若是身体不适,要告诉我,嗯?好不好?”
在耳边祝焰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在求她不要再哭了,萧玦破涕为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难以控制地流泪。
祝焰看着萧玦又哭又笑,进退两难之际,萧玦捉住他的手一吻,无声地示意他可以放肆而为。
穿林而来的风吹散树叶,飘落在河水之上,簌簌如雨落,浮云遮月后,萧玦止了哭。
祝焰温柔地将毯子包在萧玦身上,抱着她回了旃帐,烧了热水,为她清洗。
“祝焰,你真好。”
萧玦头有些晕眩,麻木的四肢还没缓过来,酸痛遍布全身。
“幸好。”祝焰笑了笑,“幸好你看见了,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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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焰为出宫这事寻了个合理的理由。
为了捞月大赛能顺利举行,王上王后连夜赶往长烟河,视察有没有纰漏。
礼仪司司长听了差点腿吓软,生怕出任何岔子,还好没有。
萧玦一觉睡到下午,起床之时,部族亲眷稀疏到场,她连忙唤秋月为她梳妆打扮,出去应酬一番。
隔着老远便见到赫澜居朝她看了过来,隔空恭敬地行了个礼。
萧玦微微颔首,她招手唤来凉风。
“如何?”
凉风立马会意,“回王后,昨夜中秋宴会一切安好,卑职也派人去看重音...她一如往常地卯时买菜,辰时归,而后一直在房内,并未出门。”
“嗯,今日也万不可掉以轻心。”萧玦环视四周,只瞧见野儿和加卓木在一旁玩着,她问,“赫澜公子呢?”
“赫澜公子昨夜身体不适,特地请示了太后,今日便不来参加捞月大赛了。”
“好,知道了。”
傍晚,宫人们在长烟河里共放了十个银钱袋,寓意圆满。
北陵部族中刀马族最擅骑射,故而报名参赛人最多,是优胜者最佳人选。
萧玦望着河水看得出身,身边何时多出个人都不知道,转头把她吓了一跳。
赫澜居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早有耳闻王后如出水芙蓉的美人,微臣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玦轻轻皱眉,“听闻赫澜居公子认祖归宗不久,想来是还不太懂这做为人臣的规矩。”
言外之意,你不配在我面前说话。
赫澜居丝毫没有在意萧玦口中揶揄讽刺,从小到大他听的讽刺可多了去了,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
“王后误会了,听闻王后对我兄长多加照拂,微臣只是过来感谢王后。”
“照拂算不上,本后对人对事皆是一视同仁,再说,赫澜公子是你的兄长,要说感谢本后也应是赫澜首领来向我说。”
赫澜居讪笑:“是...是。”
“今夜捞月大赛,还望世子玩得尽兴。”
凉风得了萧玦的眼神,横在两人中间,做了个“请”的手势。
祝焰穿着玉锦长袍,翻领是宝蓝色的布料里绣着龙纹,腰间系着金玉带意气风发,坐在马上,看向萧玦。
目光交汇瞬间,萧玦眼神还是写着那三个字。
你要赢。
这次祝焰飞来一吻,萧玦没有躲避,用目光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吻。
长烟河中水流不算急,月亮倒映在其中,照着一个个气浮起的旗帜,旗帜下绑着银色钱袋。
河边围着看客们,将殷切的目光,投向河对面,阵阵马蹄声伴着嘶鸣,划破夜空,恐惊扰月色,一层浮云遮住了月,地上光不亮,萧玦还是一眼便看到了祝焰。
只因他身形太过出众,即使隐没黑暗中,只凭宽阔影子便能分辨出。
看客们用北陵语为支持者呐喊助威,声浪随着河流飘向远方。
丞相妇人李氏在一旁夸赞道:“王上果真是出众啊。”
萧玦会心一笑,如此如意郎君,谁会能忍住低调。
“祝焰!”
她冲着祝焰的背影喊着,清脆声在一众浑厚的北陵语中,格外响亮。
祝焰耳朵微动,像是听到了一般,转眼间口袋已经挂满了旗子。
月亮倒映在长烟河,随着捞月愈演愈烈,激起水花将月影泛起涟漪,很快骑马参赛者便已进入下一赛段,萧玦他们是看不到的,只能在原地等地消息。
眼前朱红桌子上,放满了月饼,萧玦已吃腻了,便与李氏聊天解闷,两人有说有笑。
“王后!出事了!”
萧玦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是祝焰怎么了。
“不是王上,是赫澜居公子。”
萧玦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