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是大昭最尊贵的公主!谢延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敢那样对我的姐姐!所以我一定要手刃他,给我的姐姐报仇雪恨!”
李婉音假死脱身之后,无数次地幻想过她的亲人替她报仇雪恨的场景。
她以为她的父皇李淳,或者她的兄长李穆立马就会发兵踏碎西川。
可是他们都没有。
最后,竟是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庶妹,在十六岁的年纪便自请前往西川战场,替她手刃仇人,为她打抱不平。
“姐姐,与其只做西戎的王后,做大王的女人,臣更愿意做您的左膀右臂,如当年我大昭女皇与上官婕妤那般,君臣相佐,开创盛世。”
当年的上官婕妤,名义上是女皇之子的妃嫔,实际上是大昭女皇手下最得意的女官。
“如果您愿意,您不止可以是西戎的女王,也可以是大昭的……女皇。”
李琅月给出了最具有诱惑力的承诺。
“你是苏先生的徒弟,苏贽舆可是忠国公,是这天下第一忠勇之士,你也会背叛大昭?”
“这怎么能说是背叛呢?”李琅月笑道,“您是先帝的嫡长女,您的生母郭贵妃是先帝的原配妻子,今上李宣的生母只是藩镇节度使的妾,您远比现在的大昭皇帝,更有君临天下的资格。况且……”
李琅月的目光暗沉了下去,如化不开的浓墨:“是大昭……先放弃我们的……”
李婉音闻言,嗤笑出声。
是啊……是大昭先放弃她们的……
李婉音想起了自己选择李琅月的初衷,因为她有能力,因为她帮她报复了谢延,更因为她觉得她们姐妹,是一样的处境,一样的人……
在李婉音还未见到李琅月的时候,她便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牵引,会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李婉音将李琅月从地上扶起,摩挲着李琅月手中她送她的玉镯。
“你帮孤真的只是因为,孤是你的姐姐,没有一点私心吗?孤看大王……好像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呢。”
“若说完全没有私心,那太后必然也不信。”
李琅月道:“我只是不想将希望寄托在夫君的身上,毕竟君恩如流水,大王对我兴趣,或许也只是一时新鲜。等到大王厌弃我的时候,再想到今日索妃和没移妃是因我而死,可能我的骨灰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李琅月这番话既是在向李婉音表忠心,也是在提醒李婉音,今日野利氏编造出这样的借口铲除索氏和没移氏,完颜聚会恨她李琅月,但更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野利氏。
李婉音想起了自己的前两次婚姻。
第一次,失败到几乎丢掉一条命。
第二次,她以为完颜铮就是自己此生的依靠,然而并不是。
完颜铮会为她建造雄伟壮阔的万岁神宫,却给不了她一个未来安稳的承诺。
在西戎,完颜铮明知如果她的儿子成不了西戎王,她便会被迫改嫁给完颜氏的其他贵族。再加上她与卫慕王后之间素来不和,完颜铮一旦薨逝,西戎将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可完颜铮依然无动于衷,她便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李琅月比她通透,还未正式出嫁,便已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这便已经比她少走了无数弯路。
李婉音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强迫自己从那二十余年的爱恨纠缠中剥离出来。
“妹妹说要辅佐孤做大昭的女王,那妹妹可知,孤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琅月向李婉音献上了自己的对策。
“好,那便……依卿之言。”
李婉音下令解除了对李琅月的软禁,准备离开之际,李琅月问:“今日,姐姐可要留下来一起用膳?”
“不必。”李婉音拒绝得干脆果断。
上一次在李琅月这里用膳,结果发生了什么,李婉音刻骨铭心地记着。
李婉音认为自己可以相信李琅月,但绝对不能全信。
“好。”李琅月对着李婉音离开的方向行礼,“李琅月恭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