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夫人微微挑眉,“赵大夫果真厉害,什么疑难杂症都能医治。”
她心里是真的感激两人,热络的上前拉住祝平安的手,“我闺名王令容,你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令容姐姐。”
祝平安一怔,她是知道的,关于徐府的一些事情。
长安官宦世家的少夫人,哪怕只是旁支,在这广平府里也是异常尊贵的。
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王令容转身从乳母手中包过襁褓。
“你瞧,我们家小郎君可是你救下的,夫君为他起名安哥儿,便是要他记得你的情。”王令容满脸慈爱的说着,一手逗弄着怀中的徐安,一边说道:“他该称你一声姨母。”
徐安正昏睡着,小手蜷缩着一个拳头,白里透红的脸颊随着嘴巴嘟囔着,可爱极了。
祝平安只瞧了一眼,便移不开了视线。
这是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名字是她名字中的一个字。
这种感觉,仿若浑身被蜜糖包裹着,连空中的味道都甜腻腻的。
“抱抱他吧。”徐少夫人说道。
祝平安的动作甚是生疏,身后的甘草瞧她笨拙的动作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若是摔着了小郎君,祝平安只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曾想,祝平安一抱过来,徐安便醒了过来。
如葡萄一般黑曜亮晶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祝平安,半点不认生。
倏地,他咯咯咯的笑了出来,一手挥动着,抓住了祝平安身前的发带。
“旁人一抱他就哭,偏你没事,这便是缘分了。”王令容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我听闻你认了赵娘子为阿姊,南山堂往日的名声也是极好的,你若是没事也可来徐府寻我,或是我去寻你,咱们相伴着玩乐,总是快活的。”
祝平安满眼都是徐安,她伸出一根手指,瞬间便被徐安握住。
“令容姐姐。”她唤道:“多谢你,日后我在这广平府便多了一位朋友。”
将徐安抱在怀中的那一刻起,她便不能拒绝王令容了。
因着江南晨的事情,她曾想去求王令容帮忙,故而面对王令容或多或少的有些心虚。
诚然,身份让她心有芥蒂的不敢乱攀关系,可徐安于她而言太特殊了。
“今日见的匆忙,不能请妹妹去吃茶,改日我下帖子,你可一定要来。”王令容还要去进香,算好的时辰不得耽误,故而并未想着再聊下去。
那乳母很有眼力见,手脚利落而轻柔的将徐安抱在了怀里。
陡然一空的感觉让祝平安有些失落,但很快便遮掩了过去。
她应了下来,目送王令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可真有威严。”甘草躲在祝平安的身后,喃喃自语着,眼眸满是羡慕。
她自王令容上前来便一直低着脑袋,实在是这位夫人的气质太过庄重,让人不敢喘气,莫名觉着害怕。
甘草舒了一口气,对祝平安说道:“一直都很好奇你第一个接生的孩子长什么模样,今日可算见到了。”
她眼眸中的喜悦快要溢出来,打心底的未祝平安感到高兴。
“我之前也很好奇,哪怕为他接生,也不曾看过他。”
甘草一听,连忙说道:“那都过去了,你现在的眼睛已经好了,想看什么都行。”
“那......我们继续逛逛吧?”祝平安提议道。
——
似是早有预感,禁地前的木门半敞开着,仿若在等赵听淮踏入。
他走下台阶,缓步而来,抬手轻声一推,便见慧明大师半躺在摇椅上,一旁的桌子上已沏好了热茶。
“大师前些日子还在云游,我还以为今日见不到了。”赵听淮走近坐到一旁,随口说道:“慧觉大师知晓我们今日上山,是您告知的吧。”
自那小沙弥出现,他心中便有怀疑。
只是乱力怪神一说太过荒谬,一时不敢肯定。
“赵娘子购买大量香烛一事,稍一打听便知道了,我昨日如果铺子,听了一两句。”慧明大师温和的笑着,将茶盏往赵听淮面前推了推,“尝尝,从长安带回来的。”
微风轻拂,茶香四溢。
赵听淮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太烫。
“祝小娘子的家人找回来了,可有什么新的打算?”
慧明大师问他。
“她想留下来学医,但是她阿爹阿娘不太愿意。”赵听淮如实说道:“他们更喜欢青山府,他们的故乡。”
留恋故乡,人之常情。
慧明大师顺着胡须,眼眸闪了闪。
只一瞬,他开口说道:“天有异象,南方恐有大灾啊。”
赵听淮顿时眉头紧蹙,面容严肃,“南方大灾?”
慧明却笑着,“天机不可泄露。”
“故弄玄虚!”赵听淮不满,“既是大灾,必有伤亡,何不禀报官府,好有防备?”
他都已经说南方大灾了,再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岂不矛盾?
慧明大师并不恼怒,淡淡道:“天灾岂非人可抵挡。”
他缓缓起身,背对着赵听淮说道:“听淮,早日带平安出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