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
江南晨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问刚刚上来的赵听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
“四方斋不好传信。”赵听淮提及此事,嘴角微微扬着。
江南晨一噎,“好像也是。”
“赵听淮你快看!”祝平安本想掀着帘子随处看看,不经意间掠过一熟悉的身影。
赵听淮闻言微微侧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一侧的江南晨也不甘落后的急着,凭着两人露出的小口望去。
“那是......徐家郎君吧?”
祝平安不确定的问道。
她也仅仅是那日在香山寺时见过一面。
她遇上王令容时,因着男女有别,徐郎君站在远处静静等着。
此时此刻,这一身影却是在倚红楼门口,被一女郎搀着进了里面。
“令容姐姐可是刚刚为他诞下一郎君啊。”
满月刚过,这人便来外面寻欢作乐了吗?
“徐郎君与夫人感情极好,自己也是洁身自好的,怎会踏入风月场所呢?”江南晨也是一怔,因着王家女郎的缘故,他多少也了解这位与王家有姻亲关系的姑爷。
祝平安闻言转身,幽怨的目光落在江南晨身上,冷声道:“事实胜于雄辩!你们这些男人!”
“不是!怎么还带牵连的?!”江南晨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平安,这时间男子不能一概而论。”赵听淮也是无奈,细声说道。
祝平安也只晓这个道理,不过是有些不忿,一时胡乱说话。
她想起那日王令容脸庞扬起的幸福的笑容,再瞧向一脸痴迷样状的徐郎君,更觉难过。
眼不见心不烦的放下帘子,转头却对上江南晨好奇的目光。
“你去为人接生,怎么还感同身受上了?”
好似现在抓奸正着的是她自己的夫婿一样。
不待祝平安开口,他微微挑眉,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淡淡说道:“罢了罢了,我就替你去瞧瞧,满足你的好奇心。”
他手掌轻拍车壁,马车便缓缓停在了路旁。
“先送他们回南山堂,再来接我。”江南晨交代了两句,便背着双手大步朝着倚红楼走去。
祝平安一脸懵的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自己去了?”
“他不是说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吗?”赵听淮替她解惑。
祝平安还是没反应过来,“这还有什么可好奇的?徐郎君都进去了,证据确凿。”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赵听淮却是若有所思的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眼眸逐渐复杂。
良久,祝平安靠着墙壁还在想着吐槽江南晨纯粹是自己想进去吃喝玩乐时,赵听淮忽地出声。
“王家女郎的堂姐嫁给了徐郎君,而徐郎君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又怎会在夫人出月子不久便进青楼花天酒地呢?”
他神情自若,将自己的思绪一一道出。
“江南晨若要迎娶王家女,那势必与徐府绑在了一起,徐郎君这般反常的动作,他总要搞清楚,毕竟相对而言,他家境落了下乘,不能随意。”
若真说起来,这场婚事更像是一场赌博。
江家乃商贾人家,借着王家的势又攀上徐家,赌的便是未来子孙的大好前程。
这道理只需一想,赵听淮便能摸个七八。
他抿着唇角,清隽的面庞此刻散着冷意。
“也就是说,江南晨现在去倚红楼,其实是为了规避风险?”
祝平安张了张嘴,轻声询问。
“对。”赵听淮点了点头,与她说道:“他如今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祝平安不解,眉头拧了又拧,“怎么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嫁娶之事,若是两厢情愿最好,若是不能,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嘛。”
祝平安却不认同,“那若是相处之后日久生情呢?”
“那固然好,总比结成怨侣来的好。”赵听淮顿了顿,眼眸不经意的掠过她的面庞,“可若是一开始便娶得心爱之人,岂不比在愿望落空后成亲来的好?”
直至回到南山堂,祝平安再未说一句话。
若是一开始便能嫁与心爱之人,自是圆满。
可若失望后婚嫁,本就是抱着赌博性质的破罐子破摔。
可世人多寻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没见过的盲婚哑嫁多了去了。
那般幸运的,仅仅是一部分人。
祝平安抬头,冷月弯弯挂在黑夜中,清冷的恍若遗世独立,可身边无数群星相伴,熠熠生辉。
那最亮的一颗星,犹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