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展颜摸不着头脑,她还没搞清楚祁浮生到底生的什么气,只知道再等下去可能自己的任务这辈子都完不成了。
“《大燕欢喜债》真是你写的吗?不应该呀,展姑娘是真不懂?”江宜苏没说原因,但就是不让展颜现在出去。
“有些事情要等,等了之后的结果会更好些。”
展颜只好又等了好一会儿,没见祁浮生回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江姐姐,真不能等了,我出去找找他。” 展颜站起身。
“去吧去吧。” 江宜苏这回没拦她,笑着挥挥手。
展颜刚走出雅间,刚才那几个小倌就跟了上来。
“展姑娘,我们带您去找祁公子吧?”
“是啊展姑娘,这金顶阁我们熟。”
展颜被他们缠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摆手说不用,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走。金顶阁三层虽然只有他们一间雅间有客人,但是布局错综复杂,展颜一下子还真找不到祁浮生去了哪里。
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拐角处甩掉了他们。展颜靠在拐角后的木门上喘气,突然手腕一紧,被人猛地拉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展颜吓了一跳,刚想喊出声,就听到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跑什么?怕那些小倌吃了你?”
是祁浮生。
展颜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可紧接着又被他语气里的酸意弄得哭笑不得。
“你怎么在这儿?” 她问。
祁浮生没回答,只是反手锁上了门,他的气息就在咫尺之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展颜想推开面前的祁浮生,但是推了半天没推动,知道他现在在气头上,只好作罢。
“你刚才……” 展颜刚想问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就被祁浮生打断了。
“你很喜欢那些小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展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吃醋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刚想解释,却感觉祁浮生离自己更近了,他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酒气灼热的温度。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展颜感到手腕突然被祁浮生握住按在冰凉的门板上,动作不带一丝停顿犹豫。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闻到酒的气息,闻得人有点醉醺醺的。
展颜低下头。
祁浮生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好看吗?”他的声音像淬了毒,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什么好看……吗?”展颜有点不明所以,眼睛适应了房里的黑暗,勉强可以看清一点东西,她看见祁浮生那张带着醉意的脸就在自己的面前。
他看着她,眼光闪烁。
“那些江南小倌比我好看?”
展颜的后背抵着门板,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来,却耐不住祁浮生身上传来的滚烫气息。
“没有,我没觉得小倌——”展颜笑着说,但祁浮生的动作将她吓了一跳。
应是太黑,祁浮生的唇蹭过展颜的脸颊。
展颜愣住,随即想挣扎,可手腕却被祁浮生箍得更紧,指腹磨得她皮肤生疼。
“祁浮生你醉了!”
她的声音发颤,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我醉了?”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展颜,你进了金顶阁就没正眼瞧过我。孔昭邻说句话你能笑半天,那些小倌围过来你连躲都不躲——我就是醉了,只有醉了我才敢这么做,清醒的我,只能忍着。”
他的指尖突然用力,掐得展颜下颌生疼。
展颜的眼泪差点被逼出来,黑暗里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翻涌的醋意,像烧得太旺的炭火,连空气都好似被烤得灼热。
“我没有……”她想解释,话却被他堵在喉咙里。
祁浮生突然俯身,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唇瓣。展颜吓得浑身一僵,以为他要做什么,他却猛地松开手,力道收得太急,他踉跄着后退。黑暗里传来他压抑的喘息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好像靠在了屋里的桌沿上。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在等,我在等你做任务,我在等你来哄我,可是你看起来很纠结也很不愿意。”
展颜站在原地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黑暗里,他的脚步声再次慢慢靠近,这次却没碰她,只是停在她面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喜欢那些花瓣纷飞的场景,我就把花都买来栽满你的院子。”他的声音轻轻的,“你想做有声书,我就去跟说书先生磨了三天三夜。你要对付傅朝尘,我……”
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着:“可你呢?你对着孔昭邻笑,对着小倌客气,唯独对我……总是躲躲闪闪。”
他说……满院的花?
展颜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不是梦?
那她说的要给他打下江山,最后倒在他的怀里,都不是梦……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展颜的脑海里炸开,岌岌可危。
展颜的指尖突然被祁浮生轻轻攥住,这次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她,“展颜,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窗外的树影因风摇晃,月光突然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缕,恰好照在他脸上。
展颜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他紧抿的唇,还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着损她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连声音都在发颤:“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别再对着别人笑了……看看我,行不行?”
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指尖变得冰凉,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展颜看见祁浮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斟酌,随后,一声她永远想不到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汪……”
展颜瞪大眼:?
祁浮生有点羞愧地垂眸。
“之前在画舫上说过的,喜欢你就是小狗,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祁浮生认真地注视着展颜。
“我喜欢你,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