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淡黄色的药粉还真是神奇,只过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方才还血流不断的伤口已经止血了。
疼痛感退去,舒服了许多。
估摸着膝盖上的伤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展颜放下衣裳裙摆,缓缓站起身。
时间已经过去挺久,祁浮生的马队这时候应该快要到城东巷口了。
她还带着伤,赶过去,大概已经来不及。
看着展颜皱眉,小娘子歪着头打量着她。
“你好像很着急?”小娘子开口问道。
“嗯……本来是要去城东巷口的,现在应该是来不及了。”展颜有点遗憾,不知道到时候祁浮生没看到她的身影会怎么想。
如果秋果已经发现了不对,将她失踪的消息先带到阿姐那,他们又要担心了。
“怎么会来不及,来得及的!”
展颜闻言猛得抬起头:“什么意思?你有什么办法吗?”
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来一根细细短短的,像是哨子一样的东西,小娘子笑眯眯地把那东西放至唇边,随后一阵轻柔但是穿透力很强的像是鸟叫一般地哨响传了出去。
小娘子吹了一会儿停了下来,见展颜一脸疑惑,她解释道:“这是南蛮的骨笛,声音可传千米。”
小娘子说着,在展颜的身边坐下。
“骨笛?所以你真的是南蛮人?”展颜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的衣着打扮的确不像是燕人,但展颜也没见过南蛮人,南蛮人是什么样的,她也不知道。
“对啊,我当然是南蛮人了,你等着,我的侍卫们听到这个骨笛声,马上就会来接我们了。”小娘子道。
“侍卫?接?你真的是……”
“对,我是南蛮的公主,我叫那鸢。”那鸢握住展颜的手上下晃了晃,来大燕之前,宫里的教礼掌事好像是说过大燕人表达友好的方式是握手。
早知道这么快就交到朋友,她就好好学习一下礼仪了。
这下换成展颜呆住了,她救了一个公主?
“南蛮人这么早就已经到大燕了?”
展颜记得爹在一次用膳时说过,南蛮的庆宴队伍要到达燕京至少还要半月。
“我这……偷偷先溜来的,这次庆宴南蛮只来了我一个皇室,到了之后肯定有一堆事,我还没逛过燕京呢。”
也对,展颜思考她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那你今日怎么就被围困住了?你的侍卫没跟着你?”
“我听说今日兵部尚书的儿子要骑马游街,就想出来凑热闹,但是手下的人怕人多危险,我只好偷偷一个人跑出来了。”那鸢祈求地看着展颜,“你等会儿千万别把我遇险的事说出去,不然他们铁定不会再让我出来玩了。”
“行。”展颜点点头。
“话说你叫什么呀?”那鸢眼睛亮亮地看着展颜。
“我叫展颜。”
那鸢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兴奋地指着展颜。
“哦哦哦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太傅家的女儿!你是不是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这次骑马游街的祁浮生,是一对儿?”
虽然才没来几日,但这燕京的各种八卦那鸢可没有少听,最让她感兴趣的,无疑就是展家和祁家的事。
“啊?”
展颜还没消化完这句话,就见远处的拐角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随后,一架马车平稳地疾驰而来。
马车前头拴着四匹身姿矫健,毛发乌黑油亮,体格匀称的黑马,连拴马的辔头都是镶着金银的。
这回,展颜再也不怀疑那鸢是不是南蛮公主了。
“先不说了快上车!我带你去城东!”那鸢像是没听见她手下喋喋不休的担心,把展颜拉上车,吩咐下人把马车往城东赶。
宽敞的车内,和大燕的马车不同,南蛮的马车好似没有周围一圈供人坐下的木椅,反而是在车底铺满了柔软的毛呢,还放着许多的软垫。
展颜学着那鸢的样子在软垫上坐下,才刚坐稳,一只手就开始扯她的衣裳。
“哎!”展颜惊吓出声,一脸你要干嘛的神情,忙扯回自己的衣裳。
“我给你换件衣裳,你看你这衣裳刚才都跑脏了,还有你这头发,也要再梳梳。”那鸢一脸无害地看着展颜,“你等会儿可是要去见祁浮生的!”
展颜想想也对,她要是就这么去了,衣角的泥渍肯定会给恶人发挥空间。
不过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见那鸢没有恶意,展颜选择相信她。
“这些……还有这些!”那鸢变戏法似的从一旁的暗格里取出一套套的衣裳,“这都是我这几日逛街买的,你将就着穿穿。”
哪里是将就啊,展颜目瞪口呆,那鸢拿出来的那几套衣裳,件件价值千金。
南蛮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热情了。
***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祁浮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不安地刨着蹄子。
城东的露台上,秋果一脸惊慌地跑上来。
展清梦见只有秋果一人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问道:“阿颜人呢?”
秋果强忍着害怕,声音早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姑娘她……她不见了!”
“!”
此话一出,展清梦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