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已经将最关键的东西拿到了自己手中,如今夜黑风高,御林军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这整个燕京最有威望的人都在这御门,还有什么比现在更适合夺权的呢?
傅朝尘将视线投向穿着官服,规矩站着的孔昭邻。
孔昭邻微微颔首,用难以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御门广场的片刻的寂静与和谐突然被铁甲碰撞的声响撕裂,数百名御林军手持长枪,从广场两侧的宫墙后鱼贯而出,枪尖在灯火下泛着冷光,瞬间将皇亲大臣、南蛮使臣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傅朝尘!你要反了不成?”
老皇帝猛地站起身,珠旒冠上的白玉串剧烈晃动,“朕待你不薄,已经封你为太子,你竟敢调动御林军围困御门!”
傅朝尘缓步从御林军身后走出,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配上了剑,佩剑剑鞘在灯火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温和,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十年的戾气,但仍保持着几分冷静。
御林军的站位、人质的分割,怎么看,都显然是早已谋划好的,起码演习了多遍。
“待我不薄?”
傅朝尘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般炸在广场上,“陛下还记得永安宫的林宫女吗?那是我母亲!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宫女,就活该被贵妃们推搡打骂,活该在生下我后被诬陷‘秽乱宫闱’,你最后封她为妃,是为了什么?为了最后赐给她一尺白绫悬梁自尽!”
他一步步走向老皇帝,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童年的血泪上。
“陛下!我母亲死时,我才六岁!你为了皇家颜面,连她的葬礼都不肯办,直接把我扔进马车,遣去江南的冷院。什么去江南历练,呵,都是借口!你怕不是就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
“那里的嬷嬷克扣我的衣食,管事的儿子把我按在泥里打,说我是‘没娘的野种’!陛下可曾想过,我是怎么在那样的日子里活下来的?”
老皇帝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当年的事,他确实为了皇家颜面,刻意压了下去。
“我在江南待了十二年!”傅朝尘的声音带着嘶吼的沙哑,却依旧透着清晰的恨意,“十二年来,我读遍兵书,练会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燕京,让所有看不起我,欺辱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若不是三年前你得知我,你的三儿子竟在江南有了些许威望,怕是也记不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吧。
“你借口三皇子年轻有为,实属难得,明面上竟以巡视江南为由,令我在宫内储君之争最重要的三年里没法回到京城。”
傅朝尘微微停顿,注视着老皇帝神色的变化。
“陛下以为你病弱瞒得住所有人?我早就知道,你连握笔都要靠内侍搀扶,这样的你,凭什么还占着皇位?”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体弱无力辩驳,只能怒视着傅朝尘:“你这个逆子!朕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陛下还没资格决定自己的死期。”傅朝尘转头,目光落在那鸢身上,眼神里满是狂妄的轻蔑,“至于南蛮公主,老皇帝懦弱,打不过南蛮就年年送岁贡,真是丢尽大燕的脸面!从今日起,大燕的兵权归我,一月之内,我会派十万大军出征南蛮,不仅要夺回历年的岁贡,还要把南蛮的土地、金银,全都占为己有!”
他抬手示意,御林军的包围圈收紧。
这里大多是不会武功的文臣及其家眷,女眷的惊叫声不绝。
“不许碰她们!”
陆嫣这回不再在乎父亲的眼神,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的剑,将女眷们护在身后。
“傅朝尘,你夺权叛乱已是死罪,还想对他国使臣动手,就不怕激起两国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吗?”展五德大声质问。
傅朝尘看到展五德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戾气覆盖:“是太傅啊,朝尘还要感谢你在我儿时的谆谆教诲。今日,我就与你爱女定下婚约如何,朝尘保证,她会成为大燕的下一任皇后。”
“你!简直不可理喻!”
傅朝尘眼神一冷:“把废帝押起来!南蛮公主单独关在偏殿,其他人……暂且看押,等我登基之后,再慢慢处置。”
御林军的长枪再次逼近,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那鸢握紧了腰间的银鞭,展颜和祁浮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展颜:怎么办?
祁浮生摇摇头,指着身侧一个御林军的袖口。
展颜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御林军的袖口铁甲下,穿着厚厚的……兽皮衣?
展颜:“这——”
祁浮生伸出手指轻点住她的唇,噤声:“嘘——”
展颜满眼震惊:“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同我说?”
“不想让你担心,你且看着就好。”
一旁的陆嫣举着手里的剑挡在女眷前,缓缓后退。
“你别过来!男子汉大丈夫的!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
陆嫣面前的那个御林军闻言竟然呆愣了一下,脚步明显犹豫了。
陆嫣:?
这宫里的御林军都这么水的吗?
可下一秒,陆嫣面前的那个士兵缓缓将头抬了起来,眼里是浓浓的歉意。
“你!”
陆嫣惊讶出声,手里的剑下滑几分,她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压低嗓子。
“凉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