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斜穿透景安王府雕花窗棂,将缠枝莲纹的投影投在青砖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侯景璇半倚在紫檀木椅上,素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图边缘,五年来在乡下磨砺出的薄茧与宣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寿宴上的刺杀,诸位可有眉目?” 尹霁秋推门而入的瞬间,檐下铜铃轻响。她身着月白色素纱襦裙,外罩藕荷色流云暗纹披帛,行走间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发间碧玉簪上缀着的珍珠随着步伐轻颤,在她转身阖门时,恰好将一道金光折射在侯景珩的侧脸。
侯景璇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那处被朱砂反复标记的 “剑义城” 移开,指尖重重叩击案几:“舞姬孤身闯入戒备森严的寿宴行刺,所用匕首竟刻着侯景珩徽记。” 她冷笑一声,眼中寒芒毕露,“这等破绽百出的刺杀,与其说是取皇后性命,倒更像是要将祸水引向阿珩。” 说话间,她的指甲几乎要将地图上 “景安王府” 的字样划破。
“不过,阿珩的案子倒是有了些眉目。” 侯景璇忽然顿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暗纹,烛火在她眼底投下幽微的光。
侯景珩闻言,猛地挺直脊背,藏青色锦袍下的身躯绷得笔直:“阿姐,可有发现?”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放在膝头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我与龙皝在监察院谈过。” 侯景璇缓缓展开一卷泛黄的密函,信纸边缘还带着水渍,“他透露陶执钧在边境私运军械,接头地点就在剑义城。”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 那时的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女,与侯景珩等人在剑义城的青石板路上追逐贼寇,马蹄声惊起满街尘埃。
江墨影闻言,“砰” 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在地图上晕开深色痕迹:“陶执钧这老匹夫,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景璇,我们现在就去剑义城,将他的罪行查个水落石出!” 他腰间的软剑 “惊鸿” 随着动作轻晃,剑穗上的银铃发出清脆声响,与他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雷虺玄却显得更为沉稳,他半阖着异瞳,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 “哒哒” 声响:“剑义城乃陶执钧经营多年的据点,城防图上标注着十二座瞭望塔,护城河下设有三重机关。” 他忽然睁开眼,幽蓝与苍翠的眸光扫过众人,“郡主,此行凶险,你可有周全的计划?”
侯景璇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刻着獬豸纹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已与龙皝约定,三日后子时在剑义城外汇合。他会提供监察院的内应,助我们一臂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此行我打算带上墨影、虺玄,还有巧蘅。”
“郝巧蘅?” 尹霁秋挑眉,手腕翻转间,一支白玉簪被她在指间转得飞快,“可她不会武功,她跟去可好?”
“没办法。” 侯景璇轻叹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我此行带着两个男子,诸多不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尹霁秋闻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白玉簪 “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既然如此,郡主,不如我也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她的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们在江湖中并肩作战的时光。
侯景珩一听,连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椅凳发出 “簌簌” 声响:“霁秋,你就别去了。你的霁璇阁生意天天都那么忙,若是你走了,谁来照看?”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声音里带着恳求。
尹霁秋却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容:“生意固然重要,但比起郡主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她忽然上前,握住侯景璇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再说,霁璇阁有掌柜看着,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什么岔子。郡主,你就答应我吧。”
侯景璇看着尹霁秋真挚的眼神,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 她在街角发现冻得奄奄一息的尹霁秋,用自己的披风将人裹住。此刻对方掌心的温度,与当年如出一辙。“霁秋,你这又是何苦呢?剑义城凶险万分,万一……”
“没有万一!” 尹霁秋打断她,眼神锐利如鹰,“我意已决。郡主,你就别再劝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十年前你把我捡回来,此后我们祸福相依,难道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