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承曜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语气中满是怒火:“你有什么想说的?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这些证据摆在面前,你难道还想抵赖?”
侯景珩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凉。他看着侯承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力:“陛下是希望臣说什么?不管臣说什么,陛下都已经认定臣与姐姐已有谋反之心,不是吗?在这些‘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被当成狡辩。”
“陛下,景珩向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景璇也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从小在王府长大,深受忠君思想的熏陶,绝不是那种会谋反的人!” 贺姝宁从屏风后快步走出来,语气急切地为侯景珩辩解,她的凤袍裙摆因急促的动作而微微晃动,“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想要栽赃嫁祸给景安王府!还请陛下查明真相,不要冤枉了好人啊!” 她深知陶执钧的阴险手段,也清楚景安王府的为人,绝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谋反之事。
南晓棠却娇笑着走上前,她穿着一身紫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牡丹,看起来娇艳欲滴,眼神中却满是算计的寒光:“皇后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证据都清清楚楚地摆在这儿了,景安王和瑞宁郡主与星渊七曜阁勾结,意图谋反,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陛下要是不严惩,恐怕难以服众,到时候朝堂上下都会人心惶惶,质疑陛下的威严,甚至会有人效仿他们,那江山社稷可就危险了。”
贺姝宁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南晓棠,语气中满是愤怒:“南晓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景珩和景璇谋反?仅凭一本不知真假的奏折,还有一枚来历不明、很可能是伪造的印章,就想给景安王府扣上‘谋逆’的罪名吗?陛下英明睿智,岂能被你随意蒙蔽,错杀忠臣!”
“够了!!” 侯承曜猛地拍了一下龙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剧烈晃动,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喘一口。他的目光像利剑般扫过众人,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把景安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不可!” 贺姝宁急忙上前,“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凤冠上的珠钗因动作剧烈而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景安王府不可能有谋反之心,他们心里是向着朝廷,向着陛下的!您要是把他打入天牢,景安王府就真的完了,到时候只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得逞,还请陛下三思!” 她深知天牢的凶险,阴暗潮湿,酷刑遍布,侯景珩一旦进去,恐怕很难活着出来。
侯承曜却冷哼一声,眼神坚决得像一块寒冰,没有丝毫动摇:“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谁敢再劝,以同罪论处!”
侯景珩上前一步,轻轻扶起贺姝宁,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皇后娘娘,谢谢您为我说话,但没关系。” 他转头看向侯承曜,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清白自在人心,本王相信姐姐他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景安王府的清白。到时候陛下该怎么做,希望陛下如今能想清楚,不要让忠臣寒心,让奸人得意,寒了天下人的心。” 说完,他任由侍卫上前,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发出 “哗啦” 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侍卫押着侯景珩离开御书房,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没有丝毫狼狈,却透着一股悲壮的气息,像一棵在寒风中不屈的青松。
南晓棠看着侯景珩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这个景安王真是不知好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在这里说这种话,简直是在威胁陛下!”
侯承曜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皇后,希望你能公私分明,不是什么事都得跟着以前的情分走。前景安王和他的王妃固然没有谋反之心,但难保他们的孩子没有异心,毕竟人心隔肚皮。”
贺姝宁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失望,像被霜打过的花朵:“臣妾无话可说,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御书房,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中满是对侯景珩的担忧,也满是对侯承曜的失望。
南晓棠凑到侯承曜身边,声音娇柔得像蜜糖,却藏着毒刺:“陛下,皇后姐姐总是这么向着景安王府,这次谋反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还处处维护景安王,臣妾真担心…… 担心皇后姐姐会被景安王府的人蒙蔽,做出不利于陛下的事情。”
侯承曜却打断她的话,语气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乱说话,皇后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清楚。她为人正直,绝不会这么做的。” 尽管他对贺姝宁维护景安王府的行为不满,但也知道贺姝宁的为人,她出身名门,忠君爱国,绝不会参与谋反之事。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侯承曜一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眼神复杂难明,既有愤怒,又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冰冷的宫墙上,像一个孤独而偏执的剪影,无人知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而此刻,天牢深处,阴暗潮湿,侯景珩正独自面对无边的黑暗,等待着姐姐带来的希望,也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天,还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