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意风胡乱洗了把脸,随手把头发扎上,和姗姗一起出门。
两人嫌热,在宿舍楼下买了两甜筒,到小馆门口刚好吃完。
豪哥在群里发了包厢号,岑意风找到后推门,入目便是清亮的琉璃灯管,从天井一直垂落在正中间的餐桌上。正在里间说话的声音消失,岑意风走进去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
好这个字,岑意风咽了回去。
谁能告诉她,坐在最里边的嘉树是个什么情况?
她脚步一顿,豪哥站起身来吆喝:“让我们欢迎优秀的编导老师岑意风女士——”
“喔喔喔!!!”包厢内的人一阵鬼吼狼叫。
“以及优秀的掌镜导演杜姗姗女士——”
“耶耶耶!!!”两岸猿声啼不住。
杜姗姗抬起双手,捏住不存在的裙角,优雅的屈身,“谢谢大家~以后找大家拍电影免片酬好吗?”
“奸商啊!奸商!”有人嚎叫,“岑姐你管一下她。”
岑意风跟着道:“找我策划,酬金一分不少哦……”
“啊——!”刚嚎叫的那人又说,“岑姐,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又轻了一公斤……”
岑意风笑说:“那你还得再轻点儿,国庆我瘦了5斤呢。”
众人笑作一团,岑意风随意坐在边上,听他们胡侃聊天,说国庆发生的趣事。
手边突然多了一碟开心果。
剥干净的。
岑意风扭头看过去,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侧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岑意风问,“你加宣传部了?”
嘉树摇头,又将开心果往她那儿推了推,“这家店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开的,以前入了点股,今天他有事,我来看店。”
岑意风接过盘子,从中拿了几粒塞进嘴巴里嚼。
“国庆是回家了么。”嘉树问道,“我在学校没见到你。”
岑意风往茉莉水里插了根吸管,咬着吮了一口,挑眉看向嘉树:“怎么不在微信上问我。”
“可……可以么?”嘉树有些不敢相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岑意风松开吸管,又咬了一颗开心果。
天井之上,映衬着已经昏暗的天色。云雾之中,浮现一轮弯弯的月亮,模糊的,被洇散的。
嘉树看着她的唇,被茉莉水沾湿,泛着如同唇釉般晶莹的光泽。
瞳仁偏黑色,眼尾微翘,一眨不眨盯着人,有些纯真,更多是无声的诱引。
“姐姐不会觉得我烦么。”嘉树问。
岑意风勾勾唇,撑着腮,另一只手点了点桌面上他的手机。
“试试呗。”
嘉树当真,解锁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她本人发消息。
岑意风一时之间觉得他有些可爱。单纯,又犯蠢,像一只经人驯养又遭人遗弃的小狗。
嗡——
手机振动。
岑意风打开微信。
嘉树:姐姐,你国庆是回家了么。
C:……你猜猜?
嘉树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岑意风在他低头后,也望向他,看他指尖在26键上打颤,笑了声。
C:讲不出话可追不到人的哦。
嘉树猛地一抬头,看着岑意风怔忪,他吞了口唾液,“……什么,什么意思啊……”
岑意风刚想说点什么,被开门送餐的服务生打断了。
豪哥照顾着一群人围起来吃饭,一顿饭就在热闹中飞速解决。
来的新人,总以为部门是小型社会,将毕生所学的尊敬和虔诚都用上,酒桌礼仪比电视剧里还齐全。
岑意风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当做解渴,不知不觉也喝了几瓶。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豪哥结了账,带着一众男生勾肩搭背,浩浩荡荡回学校。剩下的女生由岑意风安排,没喝酒的两两陪着回宿舍。
还有姗姗,鱼鱼两个喝迷糊的,岑意风原本想馋着她们回去,但被嘉树抓住手臂。
嘉树对外面的女服务生说了几句,就有人进来,馋着姗姗和晓鱼往出走。
偌大的包厢一时之间清净下来。
空荡荡的,说句话都泛回声。
“姐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一顿饭,嘉树吃得不知其味,仿佛在嚼纸。
微信上的那一行字,一个个从屏幕里钻出来,然后举着一把把小锤子,砸他的脑袋。到现在,他的脑袋都是发涨的。
岑意风端正身子,直勾勾看着嘉树。然后步步逼近,想从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样子。
刚才饭桌上有麻辣小龙虾,她贪吃,多吃了几个。嘴唇被辣得又红又肿。
她一向自诩酒量不错,但此刻,却较真起来。伸出双手捧住嘉树的脸,好奇为什么这两面镜子这么小,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嘴唇。
嘉树觉得自己不会换气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对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梁,人中。她的头发束起,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闹,零碎的发丝垂落下来,勾在耳廓边。
一举一动都迷人。
岑意风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
还是烫烫的,有点咸。
她松开手,想去找张卫生纸。
“别走……”一道沙哑的声音阻拦住她。
手肘突然被人钳住,一只滚烫的男性手掌紧紧扣住她,对方握得力道有些大,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手心里跳跃。
岑意风顺着胳膊看向嘉树。
她看见对方眼神中,已无法遮挡的欲望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