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宇:“生病了?怎么在这儿待着。”
岑意风浑身的尖刺都已经竖起来:“劳您操心,我怎样和您没多大干系吧?”
“你何必要这样和我说话……”江柏宇上前半步,“我算你半个哥,你的身体情况我也有必要过问,不然爸爸问起来……”
“闭嘴!”岑意风上前就甩了一个巴掌打断他,兜不住蔓延的愤怒,“少跟我提他,你也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说过,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丘之貉!惺惺作态,假模假样!”
江柏宇的脸被她打偏半寸,歪着头,随后另一只手摸上去。岑意风的力道不算轻,整张脸都有些发麻。
“意风。”江柏宇苦涩一笑,“当年我不是有意——”
“不是有意?那你的意思是我蛮不讲理,招惹是非?引得你这尊大佛跟在我身后赎罪忏悔?”岑意风嗤笑。
“我是想和你说……”
“我不想听。”岑意风拒绝了他的侃侃之论,“麻烦您从哪儿走,往哪儿滚。”
身后倏然卷来一阵风,岑意风眼神一晃,如山般的背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嘉树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扭头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岑意风摇摇头。也不知是怎么了,一股莫名涌上鼻头的酸意让她紧紧闭上嘴巴,飞速低头眨眼,想要消解眼眶中泛起的泪水。
嘉树敛眉,直起身,转头看向对方。
男人的身侧,此刻又多了一名女士,是刚在医务室坐诊的医生。
女医生接过江柏宇手中的保温饭盒,讶异:“你们这是……”她又看见江柏宇脸上的巴掌印,震惊的眼神在岑意风和男友间来回流窜。
嘉树的眼神在面前一男一女身上扫视一遍:“有什么事情吗,这位……男士?”
江柏宇递给女友一道安抚的眼神,反问嘉树:“你是谁?”
“那你又是谁?”
从外表上,没人能看出岑意风状态与往常的差别。但嘉树只需要一眼就能感觉到,岑意风一反常态的肢体语言和紧绷的情绪。
“我是她哥。”江柏宇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是吗?”嘉树冷淡问道,“贵姓?”
“江。”
“哦,姓江啊。”嘉树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挑衅,“我以为你姓岑。”
“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插嘴。”江柏宇伸手抓住了嘉树的衣领,似乎被嘉树轻佻的眼神刺激到了。
嘉树双手一张,看着逼上眼前的一张脸,双手摊开,耸了耸肩。
往江柏宇的脸上轻轻吹了口气:“急什么?流浪汉忙着认亲还是忙着认主?”
女医生也听不惯了,忙上前握住江柏宇的手腕:“这位同学,好好讲话。”
“我骂人了么?”嘉树懒洋洋的说话,一脸无辜。
岑意风冷冷看着面前准备动手的男人:“江柏宇,松手。”
江柏宇喘着粗气,似是被气得不轻:“意风,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岑意风眼神像一把利刃,恨不得划开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早就没有和谈的余地了,从六年前就没有了。
江柏宇妥协似的松了手。
岑意风将嘉树拉到身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衣的衣领,手在他的锁骨处轻轻抚摸,展平衣服褶皱。
嘉树打量着岑意风,她身上的情绪没有先前那么紧绷,语气如常。
岑意风戳了戳嘉树的胸口:“笨死了。”
嘉树低下头,旁若无人地问:“哪里笨了。”
“你应该原地躺下,讹他个劳斯莱斯。”岑意风和他说笑。嘴上嫌弃,心里却一颤。
不问缘由的袒护,是她从前最奢望的。
嘉树抿嘴,又“嘶”的一声捂住刚抹药的嘴巴。眼神瞟了旁边,见两根木头还在,茶里茶气道:“也不知道流浪汉家里有没有。”
岑意风噗的笑出声,拿起嘉树刚甩到椅子上的药,旁若无人道:“走吧。”
嘉树骨节分明的手指,预谋着勾住了岑意风搭在身侧的左手。
掌心很快被软软的手占据。嘉树眼神一亮!她没拒绝!
岑意风有些好笑地看他一眼,转而也扣紧他的手。
江柏宇松了松领带,对着旁边的女友说:“妈让我给你拿的鸡汤,你趁热喝,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成默叫住他,冷静反问:“公司忙到连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江柏宇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奔着先前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成默拎起手上的鸡汤,将它放到前台,“小许,鸡汤你们分着喝吧。”
前台的小许一愣,从座位上站起来:“啊?默姐,那你中午吃什么?”
“我点了外卖。”成默笑了笑,转身走进问诊处办公室,关上了大门。
成默陷在椅子里,看着桌上摆放的她和江柏宇的合照,淡淡笑了笑,将相框握住扣到桌面上。
原以为这桩父母介绍的感情可以走到双手相携的婚姻殿堂。毕竟江柏宇家世不错,工作能力也优秀,初高中接连跳级,旁人还在上大四,他已经工作三年。
但在这个“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世界里,人品这个东西……
好像有点无从考证。
成默将眼神落在刚才那个挂号单上。半晌,将那片纸拿了起来,曲起骨节掸了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