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她，也成不了她。”哪吒听懂杨戬的话，心里莫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生气又不明白气从何来。

“哪吒，你看事情看得清楚，一点都不像修无情大道的人。”杨戬目光直视哪吒，想通过他平静的外表窥见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哪吒迎着他的目光，笑着道：“我若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早就自我毁灭了。”

他的天命意味着什么，在封神战场上，他早已弄清楚。

封神结束后前往天庭，看着那些死在自己手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觉得很没意思，却不得不分些心思过去，不然没了那些人的咒骂，他怕是连在战场上的各种情绪都要忘却，彻底投身于无情大道。

可作为生灵，他也在挣扎呀！

奈何这天地间除去他的师父和真正关心他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挣扎不甘。

“哪吒，华盖星不恨你，想来是明白他死在你的手里是天数。”杨戬闻言心里也不好受，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的对话很明显，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半神了，在西岐的那些年，他早就通过阐截两教的纷争，想明白一些事情，也看透一些算计。

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抓住敖寸心，想和她过上恩爱的夫妻生活，何尝不是想要证明他的选择没错，是天规过于无情，造就了天庭的错。

“天命所归是顺应天道，这对大部分人而言是一件好事，所以有些人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事实。”哪吒讥笑，“但他们真的接受事实了吗？二哥，你都不知道那些人在私底下是怎么骂我的？”

“一发现空隙，他们更是恨不得联手给我一个教训，我若是实力不够，怕是此刻就要身受重伤，躲在云楼宫里受尽李靖的白眼了。”

将话说到这里，哪吒嘴角上扬的弧度迅速压下，整个人气场危险。

“东海龙王说华盖星死在我的手里是百世之冤，我师父说这是天数，为了让我了断跟他的因果，便让我以命偿命，之后再积攒香火重塑身躯。”

“我之前确实觉得东海龙王是说了疯话，可如今再次回想，却忽然明白师父心里也是觉得那小龙冤得很，才让我给他偿命。”

说到底龙族再怎么落寞，一旦翻脸无情，太乙真人无论怎么骂龙族不识好歹，也得给面子，所以哪吒从杀了敖丙的那一刻就注定死去。

人人都说他生来就是阐教为天庭培养的杀神，不沾因果，可为何杀了一条龙，他就得用命来了断因果！

哪吒想那定然是龙族有一定的实力让人忌惮，所以他与敖丙之间的恩怨是否了结，看的是他们的靠山谁更强。

龙族注定强不过圣人，敖丙聪慧灵透，因此不恨他。

“实力不如人，连恨都不敢有！二哥，我们该庆幸自己生来有强大的靠山，不然此刻待在天庭诅咒杀身仇人的就会是我们了。”

哪吒言毕，眼神晦涩难明。

敖丙不敢恨他，所以用平常的心态对他，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敖丙该像其他神仙一样对他露出恨意，对他露出惧怕。

“你……或许是对的。”杨戬心情沉重。

玉鼎真人说他的一切来源玉帝，因而他生来强大。

没有玉帝，没有母亲，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仗着强大的实力听调不听宣。

思及那些真灵被束缚在封神榜的神仙，杨戬的情绪不禁起伏不定。

过了许久，他方用平静的口吻道：“寸心是我抢娶来的妻子，我不会放手。”

哪吒一愣，旋即拧眉思索。

杨戬给了一壶酒给哪吒，不觉笑道：“看你喜欢做孩童模样，我便以为你小，却不想你人小心不小，我一个大人竟还得你提点，看来我也该多反省自己了，不然一直让你提点，我哪还有哥哥的样子。”

“二哥本就比我大，所以你一直都会是二哥。”哪吒语气郑重。

“既然你认可我这个二哥，那你可愿说你的烦心事。”杨戬故作好奇。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哪吒不解。

他的不解过于明显，杨戬沉吟片刻问：“你对华盖星有些不同寻常。”

“难得有一个死在我手里却不恨我的人，我若不对他生出一份好感，岂不是显得我小气。”哪吒眉毛一扬，露出几分桀骜。

“就只是这样？”杨戬有些不信。

哪吒面色毫无波澜：“东海龙王不是替他喊冤吗？我就想看看他有多冤。”

“华盖星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若是可以，我希望你们尽释前嫌。”杨戬真心真意。

哪吒眉心微蹙，随即舒展开，点头道：“他一定希望我这么做，改日我去找他谈一谈，或许就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