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中原中也把山野由美手提包里的另一瓶调味罐丢进了工藤新一的怀里，“结果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中原先生，我们是没有权利在不经过当事人同意的前提下搜查或者搜身的。”工藤新一抱着两罐黑胡椒粉，叹了口气，“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山野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山野由美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头顶暖黄的复古挂灯下，她的大半张脸都浸入了刘海的阴影中。

她没有开口辩解。

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现场显得尤为刺耳，七羽盯着山野由美的下巴尖，那里还残留着她方才痛哭的泪痕。

山野由美终于开口了：“他还没死吗？”

在哗然声中，七羽摇头：“暂时还活着。”

“还真是可惜，他怎么就没死呢？”山野由美声音嘶哑，“他怎么就没死呢？！”

“山野小姐——！”

“由美！”

“咣！”

锋利的剔骨刀砸在了地上，中原中也松开山野由美的手腕，任由她跌回原地。

吓出了一头冷汗的工藤新一劝道：“山野小姐，你……”

“闭嘴！闭嘴！！！”山野由美发出一声尖利的吼叫，她仰起头，眼睛里蓄满的泪水夺眶而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胸膛极速起伏着，手指扣在地砖的接缝处，殷红的血丝从略略掀开的指甲缝里渗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指尖。

“我必须这么做！他必须死！为了幸子……对……不然幸子要怎么办？”山野由美神经质的转动着眼球，搜寻着周围可以用作凶器的东西，“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

“由美……”店长向山野由美的方向伸了伸手，但中途就被世良纯真拦住了。

世良纯真冲他摇头：“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搜寻无果后，山野由美的目光又转回了中原中也踩着的剔骨刀上。她手脚并用的蹭着地板爬过去，十指拽着中原中也的大衣下摆，鲜血蹭花了价格昂贵的大衣，“求求你，求求你，把刀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中原中也低头看她，没有应声，但也没把她踹开。

“为什么？”一片安静中，鲁路修绕过身前的七羽，走到沉默的中原中也旁边，垂眼看山野由美的时候眼里的Gease印记一闪而过。

“为什么？”山野由美重复了一遍，表情空白而木然，“平野阳介，他该死，是我害了幸子，我居然带幸子去挂了他的诊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借着检查的名义对幸子做出那样的事……”

“是我的错，对，都是我的错……我也该死……我居然才知道，在幸子坚持不下去差点自杀后才知道……”

山野由美打了个哆嗦，她的声音发着颤，“这个禽兽，他居然管这个叫探索人性？”

恋爱多年的男友出轨，出轨对象还是自己闺蜜。

山野由美没有办法原谅，也不能原谅。

“真该死啊。”她轻轻说道，“他居然用我和幸子的感情威胁幸子，说什么如果报警的话就把那些视频照片都发给我看，他应该早点发给我看的，我就能早点捅死他了。”

不大的餐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再没人对山野由美指指点点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应该怎么面对幸子……”山野由美虚弱的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脸颊往下淌进衣领，她浑身颤抖着伏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长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山野由美终于在愧疚和自我厌弃中走上了最极端的一条路。

所以今天早上，当男朋友笑着敲开她的门，让她邀请幸子周末一起去爬山时，山野由美笑着说好，然后在收拾手提包的时候把磨成粉的灰褐色菌类也放了进去，开开心心的和夸她懂事的男朋友一同出门了。

餐馆外传来了警笛声，警察和救护人员冲了进来。

七羽松开手，把进气多出气少的平野阳介交给了负责抢救的医生。

一通兵荒马乱后，店长大叔的嫌疑洗清了，但工藤几人却开心不起来。

店门外，看着两人被带走，中原中也不解：“这种人渣救他干嘛？”

现在他身旁的七羽反问：“你不是也在阻止了山野小姐？”

中原中也“切”了一声，没说话。

“我并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救山野小姐。”七羽目送着救护人员把昏迷的平野阳介抬上担架，两米之隔的地方，神色麻木的山野由美被戴上手铐，压进了警车的后座，“杀人未遂和杀人罪的区别决定了等待山野小姐的是否会是绞刑。”

为这种人陪上自己的一条命，再搭上好友今后半生的悔恨，不是七羽所喜欢的故事。

他讨厌绝望和悲剧。

“我们回去吧。”鲁路修伸手搭上七羽肩膀，“店长大叔费心做的餐点，倒掉就太可惜了。”

七羽没回话，只是沉默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