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升职,实则日夜班交替。
王彤要困死了。
她刚从库房轻点完物品出来,找了个墙角蹲着想睡一会,手里还拿着一块下属给的桂花糕。
背靠着朱红色的宫墙,中午太阳的影子很短,墙影堪堪遮住她的背,露出来的后颈和头发被太阳晒得昏热,她迷迷糊糊地埋着胳膊睡了一会,察觉身边的墙门有人经过,属于游戏玩家的警觉性让她迅速睁眼,视线前方捕捉到了一双鞋。
她目光再往上挪去,看到了一身黑袍的何悠。
“是你啊?”王彤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何悠回完,便跨过门槛,继续往前走。
“诶,等等。”
王彤喊住他,挪了一下蹲姿,冲何悠晃了晃手里的桂花糕。
“这块糕点送你了,我拿着也是妨碍睡觉。”
糕点?
何悠闻言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道:
“别吃这个,有毒。”
什么?有人要害我!
王彤想要起身,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
回神的时候,膝盖已经在地上磕着了,头很痛,手里的桂花糕被掌心压成了一坨。
我靠。
王彤的瞌睡彻底醒了,她捂着脑门抬头,发现自己给何悠拜了一个年。
何悠知道她是困晕了,加上蹲久了血液流通不畅,他神色未变,但受如此大礼内心多少有点愧疚,于是往旁迈了两步,露出身后一脸惊恐的小宫女。
“啊!”
那宫女尖叫了一声,忙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
“姑姑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走在您面前的!”
手上的食盒被那宫女放在一边,她跟王彤面对面跪在了一起,头贴着地面道。
王彤认出这个宫女就是早上送她桂花糕的那位,她没急着起身,让这个宫女多跪了一会儿。
趁那宫女做贼心虚,何悠抬手掀开食盒一角,给王彤看了一眼。
王彤明白了。
那只食盒里装着几盘糕点,用的是上好的瓷器,糕点形状精致,是尚食局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就开始制备的。
其中有一叠桂花糕,和她手上这颗出自同一炉。
何悠说它有毒,她得把这盒糕点拦下来。
等何悠合上了盖,王彤爬起身,对眼前的宫女发问:“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回姑姑的话,奴婢正要给娘娘们送尚食局的糕点。”
见王彤起身,那名宫女方才抬起头答话,神色躲闪。
“盒子打开,让我看看。”王彤冷声道。
那名宫女强作镇定道:“王姑姑有所不知,这盒糕点正要送去椒兰殿,淑妃娘娘向来不爱饭食被人经手。”
“既然是送去椒兰殿的糕点,那就更要仔细着点,打开。要是敢偷工减料,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王彤勒令着,那位宫女被她盯得头冒冷汗,颤颤巍巍地抬手。
就在此时,一只猫扑了过来,将食盒掀倒。
“哇啊!!!”
那小宫女惨叫了一声,但没弹开,反而把手按在桂花糕的盘子里,将一叠糕点全压成了粉末。
王彤见状气笑了一声。
这NPC还挺精。
“白雪,过来。”
说话人是一位身着棕色衣袍的宫女,她唤道,蹲下身将那只闯了祸的白色长毛猫重新抱回怀里。
王彤看了过去,认出她是皇后宫里的宫女,这后宫里养猫的人仅皇后一位,车栗子在通讯器里发过消息。
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彤给她行了一礼,目送她离去,想要赶紧回去重新装一碟糕点,免得误了时辰。
这时何悠出了声:“且慢。”
抱着猫的宫女神色不耐了些,回身问:“怎么了?”
“皇后娘娘平日宽厚,侍养的猫自然也是有灵性的,只不过这正要送往椒兰殿的点心,尚食局也仅剩最后一份。”
“既非猫的过错,想必是这丫鬟手脚愚笨,还请姑姑处置了她,我们也好对椒兰殿有个说法。”
何悠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让王彤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老爷,谁说这是尚食局最后一份糕点了,这人怎么张嘴就来啊?而且一开口就是弃人保猫。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何悠这么能演呢?!
被何悠两句话架在猫和人之间,那位棕袍宫女冷冷扫了地上的婢女一眼。
那名婢女显然吓坏了,忙膝行上前抓住她的衣角:“梓露姑姑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损坏娘娘糕点!”
“奴婢一直尽心尽力为娘娘办事……”
她话音未落,被梓露踹了一脚,跌倒在地,咳了一口血。
“我错了,奴婢知错了,求娘娘饶了奴婢吧……”
“既然送不好点心,那便回掖庭上点心吧。”
梓露唤了两个太监过来,将那名宫女拉离宫墙,何悠垂下眼帘。
他们离开的那个方向不是掖庭,而是一座池塘。
“现下该有交代了吧?”
梓露冷冷瞥了一眼两人,扔下这句话,抱着猫离开了宫墙。
王彤心有余悸地观看完一出宫斗大戏,慢慢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她侧过头看向何悠。
“刚刚她喊的是娘娘,你听到了吗?”
何悠点了下头,没有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