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出发去找杨羽凡也是莫邬一手促成的。
当年那件事给李言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么多年她没有再去找过杨羽凡,偶尔莫邬会告诉她一些关于杨羽凡的消息,但她不打算去找杨羽凡。
她难道不想杨羽凡吗?她当然想,那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但她不敢去找杨羽凡,她是一个胆小鬼,她不想面对杨羽凡看向她时那陌生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足以将她的心刺穿。
师傅曾经问过她,“当初救她的是你,现在不愿意面对她的也是你。等那孩子可以看见非人生物之后你又要怎么办呢?”
李言知道师傅的意思,杨羽凡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被她从鬼门关救回来后,杨羽凡的体质变得不一样了,等杨羽凡长到23岁就会看见非人生物。
但杨羽凡并没有面对非人生物的自保能力,倘若遇到心怀不轨的非人生物,杨羽凡就完了。
李言那时候选择当缩头乌龟,“师傅,我会为她准备好符纸,到时候我会托人将符纸带给她,只要带着那些符纸就不会有坏东西能靠近她。”
那时候师傅听到她的回答后只是叹了口气,最后师傅给她留了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直到前两天,莫邬给她递了个消息,告诉她杨羽凡遇到了危险。于是她匆忙动身踏上了去见杨羽凡的路。
而关于莫邬,自从那件事之后莫邬与她和师傅渐行渐远。
莫邬恨她们吗?或许有,或许没有。莫邬爱她们吗?爱。
当年李言被师傅捡回山里的时候莫邬就已经跟在师父身边了,她们师徒几人在山里共度了几百年的时光,早就算得上是家人。
现在莫邬却与她们渐行渐远,说爱吗?爱还在,但做不到像以前那样纯粹。该说恨吗?莫邬也知道当年那件事谁都没有错,但莫邬需要迁怒对象。
可要说恨,又没有多恨。莫邬顶多偶尔嘲讽一下她,外加给她派点活,如果她在外受了欺负,莫邬会第一个替她讨公道,但莫邬也会是第一个来嘲笑她的。
有些扯远了,莫邬这家伙又给她派活。如果只是将受害人救出来,这件事就不会被莫邬派给她。
莫邬是想让她去深挖幕后的人。
李言不太想再掺和这种事,她以前也掺和过这种事,可是不管将幕后之人铲除得有多干净,没过多久又会有新的人来做这种事。
只要有利益,永远会有人去做这些灰色产业。人心永远是不满足的。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类似的事,倘若件件都要她来管,那她早就累死了。
退一步说,那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她将那些人害成这样,将受害人救出来就行了,何必去追根溯源?将源头铲灭了又如何?没过多久又会有别的人站出来做这件事。
而且这件事背后牵连甚广,不管是拐卖团伙还是黑心代孕机构,一定会有保护伞。
一定有更高层的人在其中为这些人保驾护航。一旦牵扯到高层的人,这件事就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了。
她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杨羽凡怎么办?
李言皱着眉回客厅给莫邬打了一通电话。
杨羽凡给王天宝倒了一杯温水,王天宝此时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捧着那杯温水发呆。
没过多久李言打完电话回来了,“我们得去一趟那个村子调查。”
李言转头看向王天宝,“你和王龙一起来,今天下午3点在这里集合,不要迟到。”
*
王天宝走了之后店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准确来说是李言单方面散发的氛围。
姜天被李言散发出的冷气冷到了,拉着姜武去2楼阳台晒太阳。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杨羽凡和李言,两人相顾无言,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李言先开了口,“你应该看出来了我的伪装,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遭遇,我也无法和她们共情,我理解不了那些感情。”
杨羽凡抿了抿唇,她问李言:“你觉得她们的遭遇是苦难吗?”
“是。”
“在你眼里,是谁造成的这一切?”
“赌狗家暴男,拐卖团伙,买家一家,吸姐弟,黑心机构,从中获利的人,知情不报的人,还有这些人的保护伞。”
“你觉得这些凶手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死不足惜。”
“你对不完美受害者怎么看?”
“既得利益者打幌子的借口,受害者不需要完美,而既得利益者需要找借口攻击受害者。”
李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杨羽凡抱住了,“你分得清善恶和对错,感情淡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杨羽凡的体温对李言来说很烫,就像太阳一样,而此刻,太阳落入了她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