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手里的月瓶，看着瓶底不受重力影响的月砂安静沉在最底下，稳如老狗，方秉心抬眸，“算不上喜欢。”

月瓶再次落下纯白月砂。

云吉的瞳孔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在方秉心注意到之前便收敛了起来。

兰斯洛特眼底的激动和好奇不似作假。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口腔中残留的千千酒气味，难免让方秉心顺着兰斯洛特的问题陷入沉思。

记忆里的校霸方思也问过这个问题很多次。

其实方秉心不难看出来方思说的喜欢告白就跟玩似的，只是一直被这样问，也会烦，那会方秉心又正值青春期，嘴上不饶人，“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方思死皮赖脸继续追问，见方秉心放下手里的试卷，一副不耐烦要动手的样子，连忙补了半句：“男生，我知道你不喜欢女生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方秉心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她，撸起袖子两人又双叒叕干了一架，再次打了个平手。

这次方秉心脸上不幸被打出了伤口，回家之后自然难逃方清珏法眼，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她什么情况。

方秉心对妈妈一向没什么不能说的。

一听又是那个打架打出感情的校霸女同学，方清珏笑着用棉签在肿起来的侧脸轻轻将碘伏揉开，“那心心喜欢什么样的？”

“妈妈为什么也要这样问？”方秉心看向妈妈，满脸不解。

“妈妈记得心心小时候听童话故事，听到被男王子拯救的公主时，说你长大了绝对不会等别人来救自己，你才是那个拿着剑去和恶龙打架的勇士，而且绝对不会喜欢那种从天而降的男孩子。”

“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呢？”方清珏将棉签和碘伏放回茶几底下的医药箱，声音里带着笑意打趣：“喜欢等你拯救的男孩子？”

别人的问题方秉心可以不回答，但是方清珏的问题，倒是让方秉心认真思考起来。

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方秉心不喜欢传统故事里等待男人来拯救的爱情故事。

即使方清珏将她保护得很好，也还是会遇到看不起单亲家庭的人，说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姑娘，还是要找个男人才能平安过日子。

她那时候还小，也好奇问过她为什么没有爸爸。

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男人、爸爸解决生活里的苦难，是需要的吗？但方清珏带着她，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除了流言蜚语。

方清珏说：“完全没有必要，别人的看法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再之后，方清珏带着方秉心搬家了。

渐渐的，随着搬家次数窜高的个子，一同增长的还有方秉心清晰的认知。

生活不是童话，没有一个人能拯救另一个人，一个人能拯救世界的道理。

至于喜欢什么样的人，方秉心看过的书里出现的爱情大多都是这样的叙事，她一时实在没有参照可找。

看着方清珏温柔等待她回答表情，方秉心头脑风暴一阵。

虽然方思看上去和她一点都不像，成绩稀烂，死皮赖脸，但方秉心莫名觉得她俩是一类人。

方思曾经调戏的小男生是温柔乖巧的性格，方秉心默默点头，她可能也喜欢这样的。只是还得聪明，千万不能打扰她的生活。

“我喜欢聪明有眼见，温柔乖巧的。”

随着方秉心的回答，一时间，这里有三个人很激动。

“这样啊，那我问一个冒犯的问题。”兰斯洛特走近两步，在方秉心耳边小声问：“我可以自己磕你们俩吗？”

方秉心：？

见方秉心一时没有回应，兰斯洛特继续小声解释：“我只是在自己脑子里想，偶尔揣摩这个微表情那个小动作在情感上有什么进展。

“我不会说出来影响你的，你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用管我。只是想着，既然都到这步了，我还是问问你的想法比较好，如果你反感我这样想，那我以后不磕了。”

方秉心倒不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在猜测她和云吉的关系，早在云吉告白之前，塞拉就和她说过，很多魔女在打赌什么时候云吉会被她拐走。

只是像兰斯洛特这样一起训练许久，一直以为她是很淡定的冷脸性格，没想到她也在磕。最重要的是，还这样直白的询问能不能继续磕。

“我不介意。”方秉心无奈笑了一下回道，“你的想法是你的自由。”

兰斯洛特笑着退开，“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

仇肃将空的迷你杯放回了柜子上的托盘里，“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买点特色的北川糕吧。”方秉心答。

“要买什么我可以一起付钱。”云吉连忙追回一句。

“我没什么想买的东西。”兰斯洛特道。

店员耳朵很灵，正收回最后一个绳结打包魔法，出声：“刚刚那位魔男给了一张卡，一起付比较方便？”

仇肃走向正在打包千千酒的店员，“十二份北川糕。”手指从斗篷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将卡猛地拍在了打包好的千千酒旁边，“刷这个。”

云吉往前半步刚想说可以用他的卡一起付，仇肃不耐的声音响起：“麻烦快点，我们出来时间已经够长了。”

店员接受到仇肃的眼神之后，手脚麻利，魔法起飞，很快做完了事情。

仇肃给云吉兰斯洛特各自分了一份北川糕，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九分全塞给了方秉心，“你拿着吧，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