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旧。”他大步向前,看不出喜怒。
小喜子抹了把脑门,殿下的心思何时同陛下一样难以捉摸了。先是给未过门的程侧妃送了那般贵重的暖玉佩,又是给太子妃送玉如意,现下又是要一个人回明德殿,这来来回回的到底是何意?
想到明日不仅得去给干爹回话,太子妃身边的奶嬷嬷指不定也要找他打听,他一个头两个大,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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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皇城除了偶尔的打梆声外再无任何动静,宵禁后各宫门都落了锁,若是有游离在外的宫女太监被巡查的禁军发现,可容不得半分辩解,直接就扭送到慎刑司去了。
即使宫规森严,有心人总还是能找到漏洞。一个瘦弱的身影借着夜色的庇护悄悄潜入了未央宫,同角门处接应的人打了个手势,对上暗号后便闪身进入了正殿。
“怎么说?”主座上的年轻女子正神情焦急地原地转圈,双手紧紧地捏着帕子。
小宫女恭敬地跪在地上回话:“回娘娘,她似乎并未找到证据,也未曾指认您。”
女子如释重负般坐下,一旁的嬷嬷给她倒了杯茶水,劝解道:“娘娘,凡事讲究一击必中,此次不成肯定已经引人觉察,切不可轻举妄动了。”
“不可能!”女子一把挥开面前端着杯子的手,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让她再这么嚣张下去,这次得下个狠手,让她一尸两命才好。”
这嬷嬷被曹之鲤这么不留情面地训斥,面色有些难堪,略带警告地盯着她:“娘娘,莫要忘了老爷的交代。”
闻言,曹之鲤立即想起了父亲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嬷嬷:“怎么办?嬷嬷,您帮帮我。”
“娘娘,”见她们二人争论不定,底下跪着的宫女抬起头低声道:“奴婢有要事禀报。”
“何事?说罢。”却是嬷嬷发了话,她睨眼看着曹之鲤,似是让她闭口不言的意思。
小宫女咽了口唾沫,膝行向前,“奴婢怀疑,贵妃娘娘……根本没有怀孕。”
此言一出,两人神色大变,曹之鲤欣喜若狂,恨不得要放声大笑才好,“真的?”
这嬷嬷倒还有几分谨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这丫头是府里早些年送进宫的暗桩,忠心程度不必怀疑,但此等大事怎么会被她一个洒扫宫女知晓?
“奴婢只是猜测,却有七八分把握。”小宫女信誓旦旦,“前些日子,贵妃身边的霜月总是避开人偷偷摸摸的,奴婢便留了个心眼盯着她,谁知竟看见她在洗带血的衣裳。”
“奴婢假意问她,她却说是自己小日子来了不敢上报给贵妃,怕铃星抢了她在主子身边的风头。可奴婢记得清楚,她分明是月初的小日子,此举必定有蹊跷。”
夏嬷嬷的眉头皱得更深,“你一个打杂的,又如何得知她的小日子?”
小宫女一脸委屈,“因为那几天是奴婢帮她洗的衣裳!她总是借着在主子面前得脸,又是贴身宫女,让别的小宫女替她做事,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
“行了。”夏嬷嬷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抱怨,“是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
曹之鲤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若是在陛下面前揭发萧云熙竟敢假孕争宠,她必定再无翻身的可能。
更别提刚才小宫女形容霜月的那番话,更是深深刺中了她的内心,不愧是主仆俩,那副令人生厌的模样简直是如出一辙。
她深吸几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沉声安排道:“你先回去继续盯着,若有任何动静再来回话。”
小宫女应声刚要离开,却被夏嬷嬷给叫住,“等等,若是你早就发现了这样的大事,为何不立马禀告?”
“回嬷嬷,奴婢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她抬起头直视夏嬷嬷的双眼,毫不畏惧对方狠辣的眼神。
“自从贵妃有孕,圣上口谕要好生看顾,翊坤宫上下如铁桶一般找不到一丝漏洞。况且贵妃还受了惊吓险些摔倒……把守就更严了。”
曹之鲤心中那根名为嫉妒的弦又被拨动,圣上的宠爱蒙蔽了她的理智,“嬷嬷,再信我这一回……”
夏嬷嬷忽然意识到她又受了这番话的刺激,连忙让小宫女先回翊坤宫去,又用力握着曹之鲤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上次已经是一招险棋,不仅没让她落胎,更是加强了宫内的巡查。娘娘,切不可心急啊!”
只可惜,她的劝告注定起不到一点作用,曹之鲤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一个初步的计划来,只等合适的人来助她一臂之力。
长公主回了公主府,那这口锅看来又得麻烦太子妃替她来背了,她露出得意的笑,好像计划已经十拿九稳了一般。
一次是巧合,若是有第二次呢?一石二鸟,铁证如山的情况下,陛下还会相信他的贵妃和好儿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