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走上前,手里托盘里放着一对赤金镯、一对赤金耳环以及一套赤金头面。引得围看的伙计们轻声赞叹。这是定亲男方给女方的“纳征”礼,这里面自然有赵氏和姜娇娇作为婆家人的表示。
接着林老拄着酸枝木杖,亲自将一信封递到齐舒安手中,他双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张房屋契书!
他刚想推辞,林老已伸手扶住他胳膊,眼底藏着笑意:“房子是你师傅给你准备的,我不过添了点换到了这附近,往后便是有家室的人了,莫忘了你师父教的‘稳’字,也别亏了人家姑娘。”
齐舒安望着林老鬓边新添的白发,喉间发紧,只郑重应了声:“弟子记着了。”
接着林掌柜带着夫人走上前,热闹地说道“秀竹是我珍宝阁的绣娘师傅,我这也算是她半个娘家人,特来添礼!”
说着伙计便将木箱放在堂屋八仙桌上,箱中先露出两匹料子,一匹是织着缠枝莲纹的杭绸,红得像上好的胭脂,另一匹是掺了银丝的月白罗缎,在光下泛着细闪。
说罢又从袖中摸出个锦盒,一对赤金镶南珠的耳环映入眼帘,珠子圆得像刚剥壳的莲子,金托上还錾着细碎的缠枝纹,崔夫人温柔地说道:“这珠子是我托海商从南洋带回来的,挑了半月才选着这么一对匀净的;金托是请城里最好的银匠打的,我特意让他做圆头,不刮头发,戴着稳妥。你皮肤白,戴这个正好。”
“另外备了二十两纹银,算我的一点心意。秀竹是个好姑娘,性子软,往后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些。要是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们珍宝阁也是给她撑腰的。往后在婆家手头宽裕些,别受了委屈。”
林掌柜抬手拍了拍齐舒安的肩,语气沉了几分,崔夫人暗中拧了他一下,示意不要这样凶人。
齐舒安忙应下:“绝不敢辜负您的嘱托。”
接着众人看向姜娇娇,她可是秀竹最好的朋友,而且向来别出心裁,都想着看看今日她送些什么。
却见她走来,给秀竹递上一张银票,说道:“结婚时的头面我包了,不过我觉得还是钱财最实惠,这是开一间铺子的钱,日后你想做什么便大胆去做就是,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秀竹听着这话,泪珠终是忍不住滚落,她明白,娇娇这是给了她底气。林夫人见状,又温声劝道:“今儿是好日子,该高兴才是,快擦擦眼泪。”
接着齐舒安二人相对而立,在满座喝彩声中行三拜之礼,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人心头发热。
姜娇娇站在人群里,看着表哥眼底的温柔,又望向秀竹幸福的脸颊,忽然觉得这满院的喧嚣都浸着甜,不知为何,她脑海中也不自觉浮现出沈随之的样子。
接着,西厢房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啼哭声,原来是张姨让人抱出了响响,要行“满月礼”了。赵氏眼睛一亮,忙上前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腰,柳姨则端来一碗温热的甜酒,用银勺沾了点,轻轻抹在响响的唇上,这是“开荤”习俗,盼着孩子日后衣食无忧。
姜老二又拿来送“长命符”,一支桃木小剑,轻轻放在孩子手边,秀竹则解开腰间的“百家锁”,这锁是她提前向邻里百家各求一文钱打造的,据说能护佑孩童平安长大,她小心地将锁挂在苏明轩胸前,惹得众人又一阵喝彩。
最后姜娇娇用银剪刀给响响剪了一小缕胎发,揉进红绸布里包好,交给赵氏收着,说是要与孩子的生辰帖一同藏在木箱里,盼着他岁岁安康。
最后,大家都围了过来,红绸与金箔相映,喜酒的醇香混着乳饼的清甜,连风里都裹着双倍的欢喜,像是要把往后的日子都染得这般热闹红火。
终于到了午宴的时间,姜娇娇给伙计们也准备了席面,怕他们不自在,便摆在了后院,她引领着林老和林掌柜夫妻,来到了堂中。
林掌柜远远望去,那片摆放整齐的餐具仿佛一丛刚绽放的鲜花,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的瓷盘和杯子上好像都铺满了舒展的花瓣,边缘的弧度带着自然的灵动,连金属餐具的反光都像是花蕊上闪烁的细碎金光,远远望去,整整齐齐的一片,竟分不清是餐具在陈列,还是繁花在悄然盛放,透着一股清新又雅致的美感。
他赶紧快步走上前,两眼放光,“娇娇!这是什么?”
每个座位前都摆放了一套陶瓷鲜花餐具,他惊奇地拿起那个芍药杯,杯身呈温润的奶白色,表面亮泽如釉,杯体一侧以立体捏塑工艺装饰着芍药花,洁白的花瓣层叠舒展,花心点缀着嫩黄色花蕊,搭配深浅渐变的绿色叶片与未开放的花苞,栩栩如生。
大家看着林掌柜仿佛发现宝藏似的样子,笑了起来,林掌柜不以为然,他们哪知道,就这杯子又能让珍宝阁在京城风靡一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