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从宫里出来的贵人可从没有进过这样的小店,甚觉新奇。
荣安从窗户探出头去,五月的风吹来,带走一丝燥意。外面恰好是一条河道,不知谁想出的法子,竟有人撑着小船沿河叫卖。
“长宁,小暖,快来瞧,那艘船上卖的是什么?”
三名少女挤在一起,探出头张望。
“咦?那果子红红的,竟从未见过。”
齐暖说话嗓音都比平时大了些,猜测道:“我曾看过不少书籍,书上说越是色泽艳丽的果实越容易有毒,不会是……毒果子吧?”
荣安惊呼:“啊!有毒的也能拿出来卖吗?”
不料那艘小船刚好划到下方,面部黝黑的船夫摘了草帽,停了船只仰头咧嘴笑道:“小娘子定是被此物心仪吸引。”
他举着个果子高声道:“此物为狼桃,是我那跑海船的兄弟带回来的种子种出,可生食可做菜,小娘子放心!”
说着举起果子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横流,惊得齐暖掩口惊呼:“真吃了!”
“怎么样,我半点事也无!小娘子要不要买一篮回去尝尝?”船夫扬了扬手中果子,极力推荐。
小娘子们拿不定主意,既想尝尝,又担心宫外的东西不安全,一时踟蹰不语。
周暄从季希音身后探出头去,扬声道:“麻烦船家给我们送一篮子。”
“好嘞!”船家喜笑颜开的将船泊好,很快送了一篮子洗好的狼桃上来。
待船家走后,季希音忍不住嘀咕:“什么都敢买了吃,吃出问题来怎么办?”
声音虽小,但房间就那么大,该听见的也听到了。
周暄让人送来一叠糖霜,斜眸睨了季希音一眼,在众人注视下举起狼桃沾了沾糖霜,然后送入口中,红色的汁水瞬间染红了他修长手指。
荣安和齐暖皆瞪大了眼屏息注视他:“暄哥,怎么样?什么味?”
周暄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们都可尝尝,去年我去往明州才吃过,入口微酸,所以可沾取少量糖霜,酸甜可口。最主要颇为解渴。”
荣安和齐暖迫不及待净手,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齐暖嘟囔着:“这味儿我喜欢!”
荣安秀气一些也吃了半个,转头看季希音动也未动,她疑惑道:“长宁,你不尝尝吗?”
季希音摇头摆手:“不要,我不喜酸的。”
周暄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竟破天荒的开口劝说:“也不是很酸。”
另外四人都有些惊疑地愣住了。
齐晟荣安两兄妹是自小便接触他的,知晓他冷情冷性,同皇子公主们都玩不到一块,他们两兄妹可以说是主动结识他。
齐暖则是听过些关于他的传闻,冷酷无情,帝王利剑……
季希音完全愣住了,两人不是说好当面保持距离吗?
场面一时静下来,周暄察觉不妥,忙以拳掩面轻咳解释:“只是觉得此物稀奇,想着小娘子们该喜欢才是。”
话一出口,更觉不对。
周暄何时在乎起女儿家的喜好了?还是说……
齐晟微眯着眼,视线来回在两人周身打量。
季希音感到灼热的目光,忙岔开话题:“怎地饭菜还未送上来,我去催催!”
竟是落荒而逃。
齐晟捏着下巴,忽地觉得这两人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不禁回忆起,自己也是在宫外认识长宁的,难道说,两人此前见过?
皇家出来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微甜的插曲过后,几人用毕午饭,已至未时。
收拾妥当正欲乘马车回宫,荣安忽觉腹痛难忍,脸色煞白。
“慢着,我得先去更衣!”
不待话说完,她便直接跳下马车又返回店内。
季希音放心不下,也欲跟着追去。
周暄微皱眉头,翻身下马同齐晟道:“我跟去瞧瞧,别出了闪失。”
两人追至半路传来荣安的声音:“不用跟着,我快去快回。”
想着兴许是荣安要面子,季希音只好守在通往后院的路口等着。
或许是过了用饭时间,周围不见其他人影。
周暄立在三步远开外,她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背过身去不看他。
身后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你干嘛躲着我?”
“你还说!”季希音转身娇斥:“两位殿下何等聪明,谁要你自作聪明……”
在他人面前她要时刻保持郡主的端庄身份,一单独接触周暄,不自觉地就变了性情。
周暄失笑,往前一步:“希音,你日日待在宫里,我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一时失了分寸。”
季希音一跺脚扭身:“我才刚和他们处好关系,你可别捣乱。”
“你要处好关系作甚?难不成你真想和亲?”周暄眼神微眯,透出危险的信号。
“你别多想!”季希音一顿,“我只是希望靠自己争取更多利益。”
周暄沉默片刻,又贴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希音,若我去求陛下,应当有四五成把握……”
“停!”话未说完,就被季希音打断,“你这么多年积累的功劳,我又不是不知晓有多重要!”
未竟之言,不应急于用在我身上……
周暄听懂了,两人一时半会说不清道不明,不在争论。
只是,荣安怎么去了这么久也没回?